听到“龙寒”的名字，杨一瞬间坐不住，一个猛子站了起来：“什么？龙寒？外圈大领导？”

杨至焕笑了笑说：“还有什么要试探的没，如果没有，我就要继续讲我的事情了。”

杨一对着杨至焕拱手，随后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

杨至焕这才继续说：“院子里的那些道士虽然看起来都是完好的活人，可我和徐穆却从他们身上感知不到丝毫的生气，他们一个个全都是披着人皮的傀儡。”

说话的时候，杨至焕看了看旁边倒茶的木制傀儡。

那木制傀儡的脑袋也是机械地转动，正好与杨至焕对视。

在对视之后，杨至焕淡淡一笑，木制傀儡却是回正脑袋，仿若是被那一笑慑服。

杨至焕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

等他喝下一小口茶之后，他才继续说：“那个道士给我们打招呼之后，徐穆就上前和那人开始对话，一问一答之间，徐穆告诉那人，我们是来寻一个叫静鹿的小道士。”

“听到回答之后，那人的面色平静，只说静鹿下山去了，还问我们找静鹿有什么事儿。”

“徐穆回答说，他是静鹿远方的表亲，是去寻亲的。”

“我们在和那傀儡说话的时候，周围聚集过来的傀儡越来越多，他们看似都是普通人的样子，语气、动作、眼神都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身上的气息。”

“而那股气息，寻常的修士，也是感觉不到的。”

杨至焕说到这里，主动停了下来，杨一忍不住询问：“那些傀儡对你们动手了吗？”

杨至焕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只是看着我们，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就在气氛变得愈发压抑的时候，那群傀儡之中慢慢走出一个老道士来，那人正是原来一水观的观主，一水道人。”

“一水道人出现之后，周围的傀儡齐齐让开了一条路，不过我俩很快就发现，那一水道人同样也是一具傀儡，只不过他的意识仍有残存，并没有完全被一水观的诡异情况所支配。”

“见面之后，一水道人也是主动跟我们说，他的心神也撑不了太久，只要他的心神被淹没，那整个道观的数十个道士就会失控，接着便会围杀我们。”

“他让我们，趁着他还清醒，赶紧把道观里所有人，连同道观一把火全给烧了。”

“我当时是准备动手的，可徐穆却是有另外的想法，他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便让一水道人把道观里面的具体事情再详细地讲一遍，包括究竟是什么东西，把整个道观的人，都变成了奇怪的傀儡。”

“一水道人很着急，说他马上就要失控，没有时间说那些。”

“可徐穆却是不着急，取出一张静心符，便贴在了一水道人的心口，而一水道人随后说出了四个字‘仙人水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一追问：“一水道人，说的是制造道观的危机的敌人是仙人水准，还是说徐穆贴的那一张静心符？”

杨至焕对着杨一笑了笑说：“说的是徐穆贴的那一张符！”

杨一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可是游神前辈，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并没有……”

杨至焕打断杨一说：“那符箓不是徐穆的画，按照徐穆所说，是他偶遇了一个仙人，符箓乃是仙人所赠。”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至焕看了看我。

很显然，杨至焕知道仙人是谁，而且还和我有些联系。

而这样的仙人可不多，不是我母亲，就是我老家水下的那位爷。

杨至焕继续往下说：“被贴了静心符之后，一水道人的神色明显安定了一些，也不再催促我们烧了道观，他就跟我们说，他所了解的情况也不多，他只知道这里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一场可以变成现实的梦境所赐，而这梦境的源头就是他，一水道人。”

“他说，他在参悟方寸道，遇到了瓶颈，只要过了那瓶颈，他就可以一举入玄微，入那可登仙之道。”

“方寸道，讲究以方寸之心观照天地，可他走偏了，心念一动，便将自身神识外放，想要以梦境覆盖现实，在他看来，真实的方寸之心，是装不下一方天地，而能装下一方天地的，恰恰是梦境。”

“以心入梦，以实入梦，再以梦归实。”

“这条道如果走成了，他的确能够一梦入玄微，将整个道观纳入方寸道的梦境之中，可惜啊，他走偏了，还引来了不该引来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至焕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徐妍此时就问我：“武当山的那位方寸道的道士，也会走这一步吗？”

我摇摇头说：“一道万法，方寸道也有很多种截然不同的路径，武当的那位，走的是实打实的修心和守心，并非投机取巧的梦境之路。”

徐妍点头。

杨一看了看我，仿佛从我的话中也悟到了一些东西，他看我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钦佩和敬仰。

杨至焕缓过神来，继续说道：“一水道人说，他引来的东西是一只不起眼的秋蝉，而那只秋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然后毫无征兆的闯入他的梦境之中。”

“起初他的梦境里也是有蝉的，忽然多出一只来，他本来没有在意，准确的说，是他没有觉察到。”

“等一水道人觉察到那只秋蝉存在的时候，他的心境之中已经深深烙印下了‘秋蝉’二字，而且他的心境，还有方寸道，也是被那只秋蝉慢慢地蚕食。”

“眼看自己的道心，还有大道，都要毁于一旦，他便想着以入梦的方式找到那只秋蝉，将其从自己的梦中抹除。”

“可他没想到，那只秋蝉，竟然拥有远超他的心境，在梦境一开始，他就落了下风，他本想退出梦境，却发现梦境的入口已经被秋蝉控制，他的本心根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离开梦境。”

“而受了惊扰的秋蝉，也开始在梦境之中大开杀戒，而一水道人的梦境连接着整个道观，连接着道观里的所有人，所以道观里的人，一个又一个地开始出现了小道士静鹿所看到的那些画面。”

“而静鹿能够脱险，完全是因为他的修为尚浅，受到方寸道的影响较小，一水道人在梦中与秋蝉争夺方寸道的控制权，他在自己清醒的时候，用尽最后一次力气，把静鹿扔出了道观，也扔出了方寸道的梦境之中。”

“一水道人，能够扔出梦境的，也只有在梦境之中存在感最低的静鹿了。”

“其他人，入梦太深，已经是秋蝉的梦中粮食。”

说到这里，杨至焕再停住。

杨一忍不住询问：“老师，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杨至焕看了看杨一说：“你说呢？我没死，还得了秋蝉，徐穆也没死，后来还收了这么一个妖孽干孙子！”

说着，杨至焕指了指我。

杨一没吭声。

杨至焕继续说：“你想知道细节？”

杨一点头。

杨至焕看了看我，忽然问道：“徐仙人，你表现得很淡定，这背后的一切，你早就看穿了，对吗？”

我说：“你继续，你说出，和我说出的因果可是不一样的，我可不替你去背那一份的因果。”

杨至焕摇摇头随后继续说：“等一水道人把能讲的都讲完了，我们知道了一水观大致发生的事情，只是我们还不知道秋蝉的来历，所以徐穆就提议，我们两个入梦方寸道，在梦中揪出秋蝉，化解一水观的梦境之灾。”

“我当时觉得徐穆是疯了，毕竟那样做太冒险了，可徐穆却是骂了我一句怂蛋，这我哪能忍，于是我俩便入了方寸道的梦境之中，我们在梦境之中，和道观的那些道士交手，和一水道人交手，我们两个把整个道观打了一个遍。”

“然后我们分头寻找那只秋蝉，我们两个也是同时被秋蝉锁在梦境之中。”

“具体的事情，我不想多说，反正最后，是徐穆收复了秋蝉，结束了一水观的秋蝉梦境。”

“梦境结束后，道观里尸骨累累，血腥味刺鼻，道观的树木枯萎，道观破落。”

“而在徐穆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红木的盒子，盒子上有很多符印，而盒子里装着的，就是那只秋蝉。”

“徐穆把秋蝉给了我，让我豢养秋蝉，以秋蝉悟方寸道。”

“我起初是反对的，可徐穆最后用一个理由说服了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至焕再次停住。

杨一询问：“老师，游神前辈用了什么理由？”

徐妍也是忍不住询问：“对啊，故事都快结束了，你怎么又卖起关子了。”

杨至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看向我这边问：“徐仙人，你觉得会是一句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