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的话音落下，陈伯也是忍不住多看了我几眼，满眼的不可置信：“不是，你小子什么来头啊，刚才江神都显灵了，你还说话这么狂啊。”

我淡然一笑，并未理会他的惊诧，只是看了看脚下踩着的红绸子说：“享受了些年香火，真把自己当成正统江神了，你不过是李代桃僵的冒牌货罢了。”

我话音刚落，脚下的红绸子便剧烈震颤起来，有一股无形的怪力在拉扯我脚下的红绸子，只不过脚上附着着泰山印，那么点力量是无法将红绸子拽走的。

陈伯见状，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究竟在做什么啊，江神生气了！”

我没说话。

小麒麟则是在旁边拽了一下陈伯说：“他生气？我师父还生气呢，一会儿我们看看谁更难哄。”

陈伯这下更加惊讶了。

不过从他的表情看，他更多的还是觉得我们疯了。

我一抬手，布包里的混天绫飘出，随着我手一挥，那混天绫如赤龙出海，瞬间飞出，将泥胎像给缠绕了起来。

我脚下的红绸子也是一瞬间没有了动静。

我看着泥胎像冷笑道：“你的这点把戏，到此为止了。”

陈伯彻底傻眼了，他看着我好奇问：“刚才，是……你控制的……那布条……”

他的言语已经开始有些错乱了。

我轻弹指尖，混天绫骤然收紧，泥胎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此时，泥胎像中终于传出了一段沙哑的老人声音：“你，你是谁，为什么你会有混天绫这样的法宝？”

我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冷声道：“哪吒三太子座下之宝，你竟然认得，看样子你这个江神还是有一些见识的，你来到鱼子堡夺取‘李天’这个名字之前，想必是见过三太子的对吧。”

泥胎像陷入了沉默。

小麒麟则是立刻反应过来：“啊，师父，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江神不是那个哑巴，而是夺了哑巴名字的那个秀才李天？”

我点头说：“是的，泥胎像一直无法显露真容，一来是因为哑巴斩断泥胎脑袋的诅咒，二来便是因为李天自己也没有脸面示人，毕竟当初是他抛弃了鱼子堡的村民，自己苟且去了。”

“他再折返回来，坐上江神的位置，终究也只能算是一个冒牌货了，因为他逃走的时候，鱼子堡的信仰已经抛弃了他。”

“从李天这个名字，再到江神的位置，都是他从哑巴那里偷来的。”

我这么说的时候，陈伯也是有些发懵：“啊，现在的江神是李天？那个混天绫，哪吒，你是哪吒？”

我摇摇头：“不是。”

泥胎像终于再次发出声音：“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我叫李天啊，的确这一切都是我偷来的，当年我也的确是害怕，自己逃走了，可我再回到这里，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护佑这一方的平安，我担得起江神这个称号。”

我笑着说：“兢兢业业？你护佑的，不过是你自己的愧疚罢了。如果你不做这些事情赎罪，你的天罚早来了，你早就被这方水土的怨气吞噬了。你不停地帮人满足愿望，说白了，你是没有办法，你一旦停下来，你就会形神俱灭，如果有办法让你安稳地停下来，这里人的许愿，这里的风水安宁，你看都不会看，你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自己。”

泥胎像周身的泥皮开始缓缓脱落。

泥胎像里面的声音再次传来：“啊，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说：“小施惩戒！”

泥胎像赶紧又说：“刚才，你问我，我来这里是不是见过哪吒，我的确是见过的，你有哪吒的混天绫，那你应该是从仙冢来的，你是来帮仙冢寻找哪吒的，对吧？”

我没说话。

泥胎像自以为猜对了，便继续说：“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哪吒的下落，我甚至可以元神出体，给你带路！”

我“哈哈”一笑说：“仙冢，你竟然还知道仙冢，看样子当年哪吒给你讲了不少的事情啊，现在你把你和哪吒见面的事儿，还有你的出身，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残魂，若是你耍滑，小心，我即刻用混天绫将你彻底绞碎，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泥胎像立刻回应：“我说，我说！”

看到泥胎像向我示弱，陈伯咽了一下口水看着我问：“你是那一路的神仙啊，我是见到神仙了啊，神仙，神仙……”

陈伯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痴傻。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是神仙，现在安静，该听故事了。”

陈伯点头。

过了十多秒，泥胎像才缓缓发出声响，声音依旧沙哑沧桑：“我原本是一条蛇，而非是龙，一条普普通通的江蛇，我在沿江修行，居无定所，我修行也没有什么固定的章程，我最喜欢吃溺死在江中的亡魂，尤其是那些怨气深重、戾气暴烈的亡魂。”

“而我也因为常年吞噬亡魂，脾气、性子变得格外的暴戾，有很多次找不到亡魂的时候，我甚至主动猎食人类，可每次吃完人之后，我都会后悔，然后找一个地方辟谷反省。”

“可我每次反省结束，如果不能及时找到亡魂进补，我又会发狂、发疯。”

“就这样，我在贪婪与悔恨的循环中沉沦了不知道多少年，因为这些原因，我也彻底失去了走蛟化龙的机会。”

说到这里的时候，泥胎像忽然停下来。

小麒麟沉不住气，连忙催问：“继续讲啊，怎么又不讲了，啥意思啊，后来呢，咋样了，你现在身上是有龙气，你又是靠什么走蛟化龙的？”

泥胎像“支支吾吾”仿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则是提醒泥胎像：“你最好说实话，若是有所欺瞒，我不会轻饶了你。”

泥胎像声音微微颤抖：“是，大人，我定然不敢有半分虚言。”

“我那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我遇见了哪吒，我记得那是一个大雨天，我在江面上游动，正在享受雨水的惬意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杀意，那股杀意虽然不是冲着我来的，却是让我浑身鳞片倒竖，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竖起脑袋四周查看，就发现不远处的江面上，哪吒踩着风火轮，身披混天绫，正在和四个巡江夜叉战斗。”

听到这里的时候，小麒麟忍不住打断：“不对啊，混天绫在仙冢，哪吒应该早就离开了仙冢，他怎么会有混天绫。”

泥胎像赶紧说：“我所言句句属实。”

我则是开口说：“他说的没错，我现在身上的混天绫只是一半，还有一半在哪吒那边，混天绫被什么东西给斩断了，一半留在了仙冢，一半被哪吒带走了。”

小麒麟点头。

泥胎像则是继续说：“定是如此，我继续说后面的事情……”

可不等泥胎像说下去，小麒麟再开口：“不对，巡江夜叉并不算普通的妖怪，怎么会和哪吒交恶呢？”

泥胎像苦笑一声：“这个我后来听哪吒说起，巡江夜叉是仙冢册封的，他们从长江源头一直向下游巡视，就是为了寻找哪吒的下落，他们想将哪吒带回仙冢，阻止哪吒要做的一件事儿，具体是什么事情，我暂时还不清楚，哪吒大人也没有向我透露半分。”

“不过从仙冢对哪吒的态度来说，哪吒要做的事儿，对仙冢来说恐怕是颠覆性的灾难。”

小麒麟不再问。

泥胎像则是继续说：“哪吒的战斗力不用我说，四个巡江夜叉虽然是仙冢悉心培育的，可终究还是差哪吒大人太远了，哪吒大人不多时就把四个巡江夜叉全给干掉了。”

“不过哪吒大人也是受伤的，而且伤的还不轻，在杀了四个巡江夜叉之后，他也是发现了我，然后踩着风火轮出现在我的面前，说实话，我当时傻眼了，根本不敢动。”

“哪吒大人在确定我不是仙冢的人之后，就对我说，让我驮着他，找一处隐匿的洞府养伤，作为报答，他可以赐给我一次走蛟化龙的机会，我自然是喜出望外，当即应下。然后便驮着哪吒大人去了一处我沿江游历曾经待过的一个水岸洞府。”

“这洞府在长江两岸的山体峭壁上，被很多的植被遮盖，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那个洞，若是再布置阵法，那大能修士都不见得能发现……”

说到这里的时候，泥胎像似乎有些得意。

不过很快，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进入洞府之后，哪吒大人便施展了术法，将整个洞府彻底隐匿起来，同时他还把我留在洞府里，一边改我的命理机缘，一边教我一些神通，助我脱胎换骨。”

“同时，他还给我讲了一些事情，不过在我们分开的时候，他用神通抹除了我部分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