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祖龙的话，我淡淡一笑说：“那你最好快点说，我的耐心就剩下一点点了。”

祖龙那双竖瞳微微收缩，继续说：“我的身世想必你们都知道，我是万兽之祖毛犊所生，我被生下来的时候，毛犊给我起名为龙，我和其它的兽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就像现在的老虎、狮子差不多。”

“毛犊生下我之后，也觉得我实力和我的样貌并不匹配，用它的话说，我是它所有的子嗣里面最为好看的一个，所以毛犊就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让我去钟山找烛龙，拜他为师，从他那里学一些本事。”

“因为我是毛犊的孩子，又是毛犊亲自引见，所以我到了钟山之后，烛龙并未过多地盘问就收下了我，给了我一缕龙气，让我炼化筋骨，重塑真身，同时还教我龙的吐纳之法以及各种各样的神通！”

“开始的时候，我很敬重烛龙，视其为父，日夜勤修不敢懈怠。直到那一日，我看到了钦䲹与烛龙的儿子鼓联手杀死了天神葆江，烛龙开始的时候，并未让他的儿子鼓去认罪，而是想让我去顶罪！”

“葆江的死让黄帝十分震怒，黄帝已经放出消息，要处死凶手，所以我便连夜去见了黄帝，并投奔了他，成了黄帝的手下，并且告诉了黄帝烛龙包庇其子、欲让我顶罪的真相。”

“黄帝知道后，便派人去钟山抓了钦䲹和鼓，并在钟山之南将二人处死，烛龙因此对我恨之入骨，视我为背叛师门的逆徒。”

“烛龙连夜飞到中原，想要杀掉我，不过我那会儿在黄帝的麾下，烛龙再厉害，也不是人王黄帝的对手，烛龙被制服，而黄帝念在他是钟山山神的面子上，没有杀他，而是让我将其送回钟山看管起来。”

“在送烛龙的过程中，我发现被黄帝打成重伤的烛龙，它身上的龙气正在涣散，而那些涣散的龙气竟然能够被我吸收，越是吸收那些龙气，我越是贪婪。”

“所以在抵达钟山之后，我便在钟山设下大阵，将烛龙困于阵眼，并用了一年的时间吞下了它残存的龙气与神格，从此一跃而成了世间唯一的真龙，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祖龙。”

“黄帝知道这件事儿后，本来是要惩罚我的，毕竟我把烛龙从钟山的山神变成了一个凶残巨妖，可九州大地上发生了一件事儿，让我迎来了转机。”

说到这里的时候祖龙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水墨小人坐在小舟之上，听到祖龙声音停止，便在小舟的边缘轻轻敲了几下。

“嘭嘭嘭……”

清脆的声音，让水墨白玉京之下的祖龙感觉到了害怕。

祖龙这才继续说：“当世九州大地上出现了三位拥有人王之姿的强者，分别是轩辕氏、神农氏与蚩尤。”

“他们三人气运纠缠，杀劫将至。人间大地上，只能容得下一位人王，于是他们开始相互攻伐。”

“黄帝那个时候正需要人手，便赦免了我的罪过，命我入世辅佐轩辕，我先是帮黄帝击败了炎帝神农氏，促成两大人王部落联手，后又在对蚩尤的讨伐中屡立战功，并最终帮助黄帝击败了蚩尤，助黄帝成为世间唯一的人王。”

“后来黄帝念我功高，便给我改命应龙，正式封名我万龙之祖，我也是从那之后，开始繁育子嗣，龙族大兴。”

说到这里的时候，祖龙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它抬头看了看头顶巨大的水墨白玉京：“有些事儿，我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我笑着说：“说罢，没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你后来出卖人族的那点破事儿吗！”

祖龙闻言，身躯猛地一僵，随后才无奈地说：“人族昌盛了几千年，直到商末，最后一个人王战死！”

“那会儿，人类之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修行分支——仙，除了人族、神族之外，人类之中还诞生了第三个种族——仙族。”

“仙族是第一个因为特殊修行体系而诞生的族类，并非单纯的靠血脉传承，而是靠后天修炼逆天改命。”

“商朝末年纣王压制仙族，且不承认仙族的存在，而且他还打压神族，同时在人族内部，他也是四处征战，开疆拓土，穷兵黩武，四处树敌。”

“而人族之中的姬姓一脉，也就是后来的周室，暗中联络仙族与神族，共谋伐商。”

“仙、神最开始是看不起姬姓那一脉的，特别是神族，更是懒得搭理姬姓，姬姓便许以重利，更以人族气运相诱，说动了仙族，这也导致商朝灭亡之后，姬姓自称天子，并将四份的人族气运给了仙族。”

“至此，仙族崛起，人族，甚至是神族开始衰落，神话体系中再没有人王，许多远古的天神也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野。”

“人王绝迹，天道失衡。”

“仙界大道诞生的那一刻起，天地间的昌盛灵气开始枯竭，大道一步步走向崩溃，直到天庭的崩塌！”

“仙，本来就是与天道对抗，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修行一途，本就是与天争命，逆天而行。”

“不过在仙界大道崩溃之前，最早一批成仙的人族，已经发现了端倪，他们就是你母亲和哪吒那一伙人，他们是经历了人王衰落的那一批远古金仙，他们其实在心里还是更认同自己是人族，而非什么修行而来的仙族。”

“他们向六御、三清提出了以人和之大道，代替与天争命的仙之道。”

“可他们的阻力很大，特别是需要大能的仙家去牺牲毕生的修为，就比如我，让我奉献出所有的龙气，我自然是不肯的，我只能东躲西藏，来逃避那些真仙的掠杀！”

“人和之道，讲究的是顺势而为，同时又不是一味的迎合，人和的重点不是顺势二字，而是最后的一个‘为’字。”

“做了就会变，变了才有生机，仙族很极端，仙要逆天，那便是仙和天只能活一个。”

“而人和就不一样了，人可争，天可争，仙、神亦可争。”

“互争而顺势，人和而天地大同！”

说到这里的时候，祖龙顿了顿。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说：“这是当年你母亲，还有哪吒等人找到我的时候给我的一番道理，我承认这番话很有道理，可是让我放弃一身的龙气，让我放弃所有逆天争来的所有机缘，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所以我便四处窜逃，天庭崩溃之后，我无意之中逃到东海，并且找到了废弃的龙宫，便在里面躲避了起来，谁知道后来烛龙也逃了过来。”

“烛龙那老家伙，一见到我，便开始和我大打出手，后来我说我将一半的龙气还给它，才换来他停手。”

“毕竟我俩谁也打不败谁，再打下去，我们只能两败俱伤，我们都需要休息，需要恢复实力。”

“所以我们达成协议，并开始休战。”

“自此，我俩便在东海龙宫相安无事地躲了起来。”

“直到哪吒再次找上门，我和烛龙联手都不是哪吒的对手，因为哪吒已经修了人和之道，再加上他从仙冢带出的仙界大道护体，我和烛龙本就被大道压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我俩双双被哪吒镇压在了龙宫之下。”

“再到你的出现。”

“眼前之结局。”

说到这里，祖龙长长叹了口气：“唉……”

我的心神水墨小人在水墨小舟之上打了一个哈欠，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往事，不过是一出早已烂熟于心的旧戏。

水墨小人轻轻挥手，他和水墨小舟一同散去，我的心神归位，我这边也是伸了一个懒腰，随后看向水墨白玉京的方向说：“你的龙气我收下了，不过我会保留你的龙息本源，就是你自己体内长出的那一部分，你还是祖龙。”

说话的时候，我一招手，白玉京开始滋生出无数的墨线，那些墨线钻入祖龙的体内，将祖龙偷取烛龙的龙气全都剥离出来。

等所有的龙气被抽得一干二净，我便开口道出一个字：“收！”

水墨白玉京直奔我而来。

那庞大的白玉京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我的眉心。

我身上的气息并未有太多的波动，不过我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基础更加的扎实了。

原来我的大道基石之中，一直给我预留了这一部分的空位。

随着白玉京散去，水墨山河图，玉京山，还有那一连串的山峰也是随之消散的无影无踪。

祖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看着祖龙说：“我有一处道观，你若是愿意，便去那边修行，如果你表现的好，我可以封你个九峰山神。”

祖龙闻言，原本死寂的龙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祖龙随后大喜，问我：“当真？”

我笑着说：“当真！”

小麒麟在旁边喃喃道：“我说师父怎么看不上那个女装大佬金龙，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