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陆衔青的这句话之后，宋觉霄终于能够判断出来自己当初的设想。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从小长大的环境到底哪里有问题。

宋觉霄刚想说什么——陆衔青这个样子，就算是继续使用异能，也显而易见套不出来任何情报，她只是一把或许算不上好用，但是绝对不会生锈的刀——但是忽然之间，她感觉眼前的景色开始改变。

在宋觉霄眼前一黑的前一刻，她脑海之中只剩下了一个反应。

——别再用老生常谈的催眠幻境balabala了！

*

“这次回去。”宋觉霄看着身边的人幽幽开口。“一定要找学校要一个反心灵控制的道具。”

萧既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第几次他们遇到这种事情了？甚至数不清楚。

谢云归弯了弯眼睛，不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甚至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宋觉霄给了他一个狐疑的目光。

“你不怕你的精神世界，暴露在我们所有人面前吗？”宋觉霄问道。

这也是为什么在意识到他们进了陷阱之后，宋觉霄反而没有把陆衔青从她声音的催眠控制中解除。

她能够保证自己和萧既明不被这些事情所影响，经历了这么多次，就算对心灵控制没有什么抗性，人也应该做到熟能生巧了。

但是谢云归不一样。

谢云归从入队开始就很神秘——这个神秘不是说他们查不到有关于谢云归的资料，而是资料中的他和他们所认识的这个“谢云归”，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也委托过裴照野去调查一下谢云归的资料，但是资料显示，谢云归从来没有造假。

他们对谢云归的异能所知也只有预知未来，加入队伍之中全凭对于江星睨的执念。

不过谢云归对他们一行人就没有一点感情吗？宋觉霄揣度了一番，觉得也不见得，只是和对江星睨的执念比起来没有那么深厚罢了。

谢云归偏了偏头，朝着宋觉霄清淡一笑：“这不刚好如你们所想吗？”

如果用异能催眠之后也没能够问出来答案的问题，或许能够因为这个契机，刚刚好从陆衔青的潜意识之中找到答案。

宋觉霄耸肩。

陆衔青仍然呆呆地懵懵地跟着宋觉霄的脚步，红发的姑娘偏过头，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终究还是有几分不忍在，宋觉霄把陆衔青护在了她和萧既明的身边——萧既明对此只是看了宋觉霄一眼，没有反对。

陆衔青在这个时候，反而多了几分懵懵懂懂的傻孩子样。

就算是萧既明也不免对傻子心生怜悯。

眼前的景色开始变换。

宋觉霄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原本漆黑一片的眼前变成了自己所熟悉的景象。

宋觉霄：……

经历了这么多次，宋觉霄的心态已经从最开始的崩溃变成了现在的烦躁。

有完没完？

能不能来点新意？

她已经不是年少时苦苦追求落在自己身上的关爱的小女孩，更不是之前仍然困囿于年少时梦魇的自己。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借着幻境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宋觉霄甚至没有去分辨对面的人到底是男是女，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她更没有去看他的脸。

红头发的姑娘只是毫不犹豫地挥动了手中的斧头——既然是精神之中的世界，那么有着随心所欲创造出来新的武器的能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刀锋轻而易举地砍断了对方的脖颈。

被割断了动脉之后，鲜血喷涌而出，被宋觉霄回身之后，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鲜血和红色的发丝一同在半空之中划出一个弧度，而宋觉霄的身上半点没有沾染到脏污。

她如今也不再忌讳被身边的人听到，容貌温婉的姑娘脸上露出来了一个锋利的笑容，她捧起来被砍断脖颈的头颅，细细去打量对方的容貌。

宋觉霄在此时才忽然之间意识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自己的家人，如果不是这一次，她大概已经忘记了对方的脸。

“不要再打扰我了。”她重复这一句话。“你们已经不是我的梦魇了。”

然后她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更大：“不过来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死掉的，被砍的也不会是我耶。”

在背后的萧既明恍惚之中好像看到了宋觉晓手里捧着的那个脑袋抖了一下。

“和你什么关系？”

看着眼前的景象逐渐消散，萧既明挑眉，问了一句。

不管最后闹得如何不可开交，但是归根究底，至少曾经也是亲人。

宋觉霄总应该在见到他们的时候，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结果他没有想到，宋觉霄偏过头，给了萧既明一个微笑：“我不记得了。”

“可能是因为异能力的副作用吧。”宋觉霄漫不经心地转着自己的手腕。

头颅也随着幻境的消散而在宋觉霄的手中缓缓碎裂。

最开始宋觉霄异能力的限制很明显，因为受限于父母的原因，她难以控制自己的能力，不能够在“不动用能力”的情况之下，直截了当地开口说话。

自从上一次江星睨带着宋觉霄解除心魔之后，宋觉霄异能力的副作用就改变了。

她可以不受限制地，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不担心会不会因为随口一说导致异能力失控。

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宋觉霄失去了对于自己家里人的记忆。

她对自己家人的记忆全部模糊了。

并非是长久不见之后，逐渐遗忘了他们的脸。

而是她快要彻彻底底地忘记掉她曾经所拥有的家人到底是谁，她有没有过父母，有没有过姐妹，将她困囿了将近十多年时间的童年记忆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是说实话，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宋觉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反应仍然是，她不在乎。

忘记了便忘记了。

出现在梦魇之中便再杀一遍。

反正他们已经彻底从宋觉霄人生之中消失了。

如今再一次出现，也不过是让宋觉霄对于挥刀的熟练度＋＋＋。

周围的景象开始改变。

宋觉霄的目光落在萧既明身上。

轮到萧既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