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震动在他们跟着江星睨的方向跑的时候越来越厉害，鹿鸣差一点因为脚下

的晃动而摔倒。

她踉跄了一下，江星睨的目光向前，完全注意不到周围的景象，连她自己都看不到周围的晃动，更别提差一点摔倒的鹿鸣。

萧既明倒是注意到了鹿鸣的动作，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间，没有把她扶起来，只是悄悄放缓了脚步，让自己跟在鹿鸣的身后。

鹿鸣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两个临时队友正在做什么，没有被关注到刚好符合鹿鸣的心思。

她摇晃了一下，然后用异能附在脚底，水流承接着她的重量，脚底下踩着的晃动的地板变成了软绵绵的却稳定的水流。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鹿鸣终于跟上了江星睨的脚步。

尽管周围一直在晃动着，但是对于江星睨来说，真实之眼实时给她指出来每一个稳定的落点，以至于在江星睨的视线中，她的每一步实际上都是平平稳稳的。

鹿鸣试图跟着江星睨的脚步——可惜的是，每一个脚步落点都是限时的，供江星睨短暂地平稳走过之后就此消失，哪怕鹿鸣重复着江星睨的脚步，也做不到像江星睨那样如履平地，甚至比刚才更晃了。

于是鹿鸣尝试着走了几步之后,放弃了跟着江星睨的脚步，而是继续用自己的节奏。

【星星？】系统看着江星睨的状态，忽然之间有些担心。

江星睨摇了摇头，示意系统不需要担心她自己：“这么大的基地，不可能只有这么防守，用一群特种兵来保护这些实验成果，还有这些人造的试验品，怎么可能呢？”

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出来。

就在江星睨这个想法略过脑海之中的下一秒，她所想到的那些全部都变成了眼前的现实。

VOID既然掌控了给予普通人超能力的技术，尽管眼下成功的试验品看起来仅仅只有萧既明和鹿鸣两个人，但是那些废弃的失败的试验品真的就被销毁了吗？

江星睨不认为VOID能够放着这么好用的工具人不使用，还要花大价钱去雇佣别人来保护这个基地。

鹿鸣瞪大了眼睛。

房间之中的震荡感越来越大，不仅仅只是因为基地在晃动，还因为有什么怪物忽然之间撞在了墙壁上，试图突破墙壁的阻拦，直接进入。

哐——哐——哐——

墙面上裂开一道又一道的缝隙，直到最后一声撞墙声落下，墙面猛然之间被撞开了一个大洞，蝙蝠一样却有着人的四肢的怪物从被撞开的洞中钻了出来，首先爬出来的是一个蝙蝠的脑袋，人的四肢撑着它的四肢，往一行人的方向展翅而飞。

不仅只有一只蝙蝠怪物，十多年来，被改造失败的怪物通通被关押在阴暗的牢房之中，唯有现在，他们被驱赶着前往这里，把所有的外来者杀死，或者驱赶出去。

乌泱泱的怪物从破开的漏洞，从打开的门的缝隙，从一切可以进入这个走廊之中的地方中出现。

江星睨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以来什么白大褂的实验员都看不到了，原来是因为知道它们要来，赶紧藏起来了啊。

鹿鸣愣了一下，在一片乌泱泱的诡怪群中，忽然之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曾经认识的一位朋友，本来以为在这些怪物的作乱之中已经死亡，鹿鸣没想到她最后没找到尸体，是因为尸体被偷走，死后也没能够得到安宁。

萧既明也是如此。

他觉得自己对于那些往事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忽然之间看到了不少眼熟的孩子的脸——萧既明自己是那一批是实验品中唯一一个成功存活下来的人，剩下的所有熟人他们都已经实验失败，早就已经死亡了。

这里倒是没有江星睨的熟人，她一个早出晚归，基本上不在下城区里面待着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熟人。

只有别人单方面眼熟她的份，而没有她单方面眼熟别人的份。

身后的两个人被乌泱泱的一大片诡怪所阻拦，陷入了缠斗之中，面对着熟人，反而不敢下杀手，于是就落入下风。

江星睨对这些诡怪完全不在意——山情和季山晴她都是说杀就杀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她考虑要不要杀死她。

但是江星睨本人也没有想要点醒他们的意思，这是编剧特意设下的剧情，想要将他们和江星睨自己分开。

而江星睨只是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另一边的最终指引的地方奔去。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时间暂停了。

【江星睨。我在和你进行对话。】面前半空之中浮现出来了一行文字。【我猜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是编剧。】

“你是编剧。”揭晓真相的文字和江星睨预测出来的声音一同出现。

江星睨的声音孤零零地飘散在空气之中，没有激起回音。

本来称不上有多大的房间忽然之间好像失去了边界的这个概念，明明她能够看到墙壁，明明她能够看到自己进来时的那一扇门，但是江星睨好像完全无法触及那些边界一样，整个空间倏然之间扩充到了无穷无尽的概念。

【你果然知道这一切……】

【为什么你不能像别人一样……】

【你的努力都是没有……】

编剧的情绪陡然之间激动起来，不同的文字被编剧打出来然后又迅速删除，最后留下来的，是她勉强保持着理智和体面的话。

【如果你前往科斯科我就让他们活下来，否则的话，我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杀死他们——你长大的地方，这里面存活的人，我猜你也不想要他们就这样死掉吧？】

【他们对我来说不过是纸上的墨水，你觉得我会有多么爱他们？但是对你来说不一样吧，他们都是和你真实相处过的每一个人，而且你的性格不就是这样吗？你肯定会救他们的，你要答应吗？】

——你要答应吗？

江星睨想象过编剧可能会选择什么样的一条路，让自己前往科斯科，去那个自己还有谢云归所看到的，被杀死的那一条道路。

“去往那个地方的话，你会杀死我，对吧。”

江星睨懂了。

她能够看到自己的命运，死亡在头顶高悬，前路已然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