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之外，枪快。

十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宋觉霄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手中的匕首刚刚好被夹死在了对方战术服与肉之间，完全没有像江星睨所熟悉的手感那样，直接刺透了骨骼，穿透进了内脏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枪口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腹部。

随着扳机被扣动，子弹直接从枪支之中倾泻而出。

异能者的确被强化了肉体，异能者也的确仍然只是血肉之躯。

面对着连钢板都能够直接打穿的子弹，宋觉霄不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好到了这种程度，可以直接硬抗子弹的打击，还能够在被这么多子弹射了一个对穿之后，继续战斗。

宋觉霄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异能者而已，而不是一个超人，一个外星人，一个非人类，一个氪星人。

在子弹出膛的零点几秒钟之内，她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迅速地制造出来了一个防护罩。

“阻挡！”异能构成的防护罩在宋觉霄的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构建成型，把所有顺着轨迹而来的子弹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宋觉霄此时此刻无比后悔，在前段时间他们都利用苏砚知偷渡枪支弹药的时候，她怎么没有给自己要上一份呢？

事到如今，宋觉霄除了用体术和异能力来揍一个热武器的持有者以外，也不可能现场再去找苏砚知要一把枪来和人家塔塔开，对枪，看看到底谁是先死的那一个。

“还是用了异能力啊。”对面的杀手似乎十分遗憾。“看你最开始选择的是与我肉搏，我还以为你不会使用异能，想要和我来上一场，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搏斗呢。”

“结果你也是异能力的傀儡啊……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宋觉霄摸不到头脑。

她有这个异能力她不用干嘛？就好像是一个正常人明明有手有脚，但是在被残疾人指控之后，主动坐到了轮椅上面，然后还说自己有脚真的是对不起残疾人了。

如果是江星睨或者是萧既明，对于这样的指控可能会更有共鸣一些，他们同样都感受过没有异能力到底是什么样子，哪怕是现在，他们也没有多么依赖异能力，在日常生活中仍然更倾向于使用自己原本就拥有的体术四肢之类的。

但是对于宋觉霄来说就不一样了。

宋觉霄她的异能产生得太早了，以至于她已经快要忘记了没有异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异能力已经变成了和四肢一样与生俱来的工具。

这句话对着除了江星睨和萧既明之外的人——或许现在还需要加上一个鹿鸣，但是鹿鸣的性格又和江星睨和萧既明两个人不同，如果这句话真的说出来，会被借着名头骂的人会是谁还真不好说——说，基本上都会得到一个像宋觉霄一样困惑的反应。

威尔斯试图用这句话去毁别人的心态，倒是选错了人。

宋觉霄毕竟不是傻子，转念一想就能意识到对方对自己说出这句话到底是因为什么，她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她也挺遗憾的，如果这人有异能力的话，宋觉霄倒是能够和他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能够使用热武器的普通人，就算杀了他，宋觉霄也总有一种自己好像胜之不武的错觉。

……胜之不武就胜之不武吧！

宋觉霄在短暂的遗憾之后就即刻抛弃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停止。”

威尔斯在她的话语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被定格在了原地，他眯了眯眼睛：“异能，真是作弊。”

宋觉霄不以为意。

能够打败对方就好，管它到底是不是作弊呢。

她刚想着乘胜追击，结果威尔斯不知道如何做到的，忽然间挣脱了异能的束缚。

眨眼间，他已经凑近了宋觉霄的身侧，然后一拳往宋觉霄的身上锤去。

宋觉霄将身子一扭，躲过这一拳，拳风从她的身侧擦了过去，转头看到了威尔斯唇侧嘲讽一样的笑容。

她想要再一次张开嘴——但是威尔斯没给她这个机会。

战斗的节奏来得紧凑而又急促，宋觉霄连张开嘴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够凭借着体术和对面的威尔斯周旋，试图在连绵不断的战斗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出来使用异能。

紧张的战斗只能够让宋觉霄脑海里面飘过一句——上一次直接让他爆体而亡就好了——但是连为此遗憾的时间都没有。

但凡分神一秒钟的时间，威尔斯可不会像是对练之中的那些同伴，对着宋觉霄下手留有余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宋觉霄的错觉，她总觉得和威尔斯打起来的感觉很奇怪——有一种和自己的队友对练时的感觉，但是下手更加狠辣，同时还有一种，和江星睨打起来的时候，自己的出招全部都被对方看透了的错觉。

＊

另一边的裴照野一边紧张刺激地给陷入时间循环之中的队友们支援。

他负责给他们提供时间意义上的锚点，以及他们已经在时间之中循环了多少次的数字。

同时还要负责观察整个城市的概况，有没有忽然出现的敌方准备加入战斗之中，再计算时间的循环应该如何打破。

甚至还要抽出时间来观察宋觉霄和威尔斯的打斗，紧张地打量自己的队友应该不至于被威尔斯直接打死。

但是他又不可能参加他们的战斗。

他们的战斗未免太快，两个人缠斗得也未免太过于紧密了。

哪怕裴照野能够操控周围的无人机，控制所有的枪口全都对准了眼前的威尔斯，他也仍然会担心自己一步小心，导致宋觉霄受伤。

如果宋觉霄没有死在威尔斯的手上，而是被自己误杀，裴照野觉得这真的会是自己一辈子的梦魇了。

然后裴照野忽然之间意识到，现在才哪到哪呢——

远处城市的边缘一脚，他一眼就看到了在车里面的江星睨和萧既明，还有他们两个后面，拉着安全带试图让自己在车祸之中保住全尸的姑娘，他不认识，大概是萧既明他们新捡回来的姑娘。

裴照野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人怎么能忙成这样呢？真是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