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聿摇头：“不知，从未见过，王旭贪财，或许是他搜罗的什么奇巧玩意儿。”

“兵器？”李裕接过一根，翻来覆去地看：“不像寻常兵器。”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将领凑近看了看，犹豫了片刻，抱拳道：“殿下，元帅，这东西……”

“臣年轻时在海外商贩那里听说过的一种火器，听说能打出铁弹，还能喷发出火声，专门吓唬人用的。”

“火器？”

裴延聿眉头微蹙。

袋子里的黑色粉末很快吸引起了他的注意。

裴延聿拿起些许，在手中捻了捻有股刺鼻味道。

确实是火药。

李裕的目光也越发好奇，他唇角挂了一抹淡笑：“试试？”

裴延聿沉吟片刻，点头：“或许应该找个空旷地方。”

这东西，搞不好威力不小。

众人很快移步到城外的一片荒地上。

这里空旷无比，怪事嶙峋，连草木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裴延聿没用过这个东西，在李裕的示意下，摸索着把铁珠塞了进去，右手一握上那木把，就自然无比地摸到一个铁片。

活动的，似乎可以扣动。

裴延聿对着外面的乱石扣下，并没有东西发射出去，但能听到内部有什么金属碰撞的东西。

然后便卡主了

李裕接过，研究片刻，说：“似乎是少了什么助力，那火药，或许是放到后面的。”

“臣试试。”

裴延聿喊来老将，那老将领模糊的回忆着，眼前忽然一亮：“对对对，殿下说的对，似乎确实是放到后面的。”

裴延聿将黑色粉末小心翼翼地从铁管开口处倒入，又塞进一颗小铁珠。

老将军看着，又道：“对了对了，还要压一压。”

裴延聿点头，找了铁条伸进去，轻轻压实。

然后，他举起铁管，对准远处一个废弃的箭靶，扣住那个弯曲的铁片，用力扳下去。

“轰！”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铁管前端喷出一大股浓烟和火光，巨大的后坐力让裴延聿手臂猛地一震，猝不及防之下，后退了半步。

远处，箭靶中心赫然出现一个破洞，边缘焦黑，似是被烤过。

夜风跑过去摸了摸：“主子，是热的！”

他说完，又透过洞，看像后面，那靶子背后，是一块巨石，此刻，竟然也出现了破洞！

铁珠陷入巨石，足足有半寸。

夜风第一次见如此恐怖的东西，颤抖了半晌，然后才回过神来，哑着声音道：“主子……后面的石头也穿了。”

校场上一片死寂。

这东西的动静本就吓人，眼下，连石头也穿了？？

裴延聿稳住身形，看着手中仍在冒烟的铁管，脸色阴沉下来。

这等威力的东西……京城中如果有大批量的规模。

实在是令人可怕。

李裕也没了之前的好奇，见识到威力后，他意识到，这不是玩乐的东西，分明是杀器！

“这东西……竟有如此威力！”

李裕沉默下来，神色严肃，他看着巨石上的破洞，心里一颤。

若是打在人身上……

简直不可设想。

这句话他没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裴延聿放下火铳，面色阴沉。

难怪王旭投降前那般有恃无恐，觉得他们一定攻不下京城。

如果这东西在青铜峡还有更多……

“殿下，”他转向李裕，“青铜峡之战，恐怕要比预想中艰难。”

李裕也正在琢磨此事。

许久之后，他道：“传令下去，南下速度暂缓。”

“派出斥候，全力打探青铜峡守军情况，尤其是……这种东西的情报。”

命令刚传，又一匹快马驰入关内。

信使飞身下马，冲到裴延聿和李裕面前。

“殿下！元帅！北疆援军……提前到了！江军师已至关外二十里！”

裴延聿和李裕俱是一怔。

“提前到了？”李裕疑惑，“为何比约定时间早了两日？”

裴延聿心中却是一动，隐约有种预感。

他看向信使，连忙问：“军师可有话传来？”

信使喘着气：“军师说，有紧急军情禀报！还……还带来了一个人。”

“谁？”

“裴砚关！”

裴延聿和李裕对视一眼。

李裕神情凝重，连忙道：“快派人去迎！”

……

半个时辰后，帅帐内灯火通明。

江稚鱼来不及叙旧，她风尘仆仆，一路未曾停歇，赶到后，立马将裴砚关所述情报一一禀明。

裴砚关被押在一旁，垂着头，不敢看帐内任何人。

“火铳……”裴延聿喃喃道，与李裕对视一眼。

果然如此。

“他说得应该不假。”裴延聿指向放在一旁的那几根铁管，“我们刚在关内缴获此物，威力确实惊人。”

江稚鱼走上前，仔细察看那名为火铳的武器。

她拿起一根，掂量一下，又看了看结构。伸手摸了摸内壁。

“我能看看它是如何发射的吗？”江稚鱼问。

裴延聿带她到校场，再次演示了一遍。

轰鸣过后，江稚鱼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靶子上的洞，沉默不语。

她没有像其他人初次见到时那样震惊，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射程不算太远。”

她忽然说：“比强弓似乎略逊。精度……看来也不高。”她指着那靶子，“打得偏上不少。”

裴延聿点头：“确实。但胜在威力大，发声如雷，也能震慑敌军。”

江稚鱼走回放置火铳的桌旁，对裴延聿道：“能拆开看看吗？”

裴延聿示意工匠上前。

工匠小心翼翼，费了些功夫，才将一根火铳分解成几个部件。

江稚鱼凑近，借着火光仔细观察。她虽然不能全部看懂，但对结构却有种天生的敏锐。

她指着那根铁管：“这里面的纹路……似乎并不均匀。”又指了指装填火药的地方，“每次发射，都需要从前面倒入火药，压实，再放入弹丸。所以速度很慢。”

她抬起头，看向裴延聿和李裕：“这东西，一定怕水。”

旁边老将也摸着胡须道：“确实，黑色火药最是怕潮，一旦受潮，便难以点燃，威力大减，甚至完全无用。”

江稚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殿下，元帅，我有个想法。”

“既然这东西怕水，装填缓慢，射程有限，精度也不高。”

“那我们或许可以……让它变得完全没有一点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