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冷目看着高台上的女人。

陈圆圆一身浓艳色彩，已经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着和皇帝一样规格的服饰，凛然已经不将大周律法放在眼里。

围墙之下的人，明显已经是群情激奋。

江稚鱼问：“陈圆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吗？”

“哈哈，江稚鱼，你们这群愚昧的古人是无法理解我的思想的。”

陈圆圆状若疯魔：“我要创造的，是一个新世界！”

她越说越激动，已经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我要将所有的权利集中，我要创造最厉害的武器，我还要带人去找石油，造大航船，去征服世界！”陈圆圆笑着，“为了这些大业，死几个人算什么？”

“自古想要成事，不都要牺牲吗？”

所有人看疯子一样的看着陈圆圆。

陈圆圆越笑，声音越尖。

江稚鱼冷眼看着这个已经疯掉的女人，冷声说：“放箭！”

刹那，万千弓箭瞬间射出，陈圆圆立马被周围的人护着拖了下去，整个玄武门陷入一片混战。

就在此刻，一个人摇摇晃晃的站在了城墙之上。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沾着灰。

江稚鱼快速瞥了一眼，竟然是裴砚关！

他不知何时溜了出来，身上还背着一把偷来的长剑，站在城墙上高喊：“陈圆圆！我回来投奔你了！”

江稚鱼心一沉。

陈圆圆已经退到城墙后面的安全地带，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考察似地多看了几眼，然后示意左右把他带过来。

风扯着裴砚关的衣袍，他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未干的血污，眼神却清亮的很。

“圆圆！”

他朝陈圆圆的方向又喊了一声，几乎兴奋到有些夸张，连蹦带跳：“圆圆！我回来了！”

陈圆圆眯起眼，打量他。

这个贱男人，居然没有死，活着回来了？

稀罕事。

陈圆圆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左右侍卫立刻上前，将裴砚关从墙头带下来，押到她面前。

“轻点轻点，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要疼死我吗？”

裴砚关被按的胳膊生疼，身后事士兵推搡一下，他踉跄一步，几乎跪倒。

裴砚关抬起头，看着陈圆圆那身刺眼的明黄凤袍，忽然就老实跪着了。

“我错了……北疆我没守住，但我不投奔江稚鱼，我就没法活着回来了！”

他喘着气，努力辩解道，一张花魁似的脸现在满是泪痕:“我虽然混回来了，但其实他们不信我，江稚鱼那女人……她只想我死！”

裴砚关话说的颠三倒四，但似乎就是这样的效果，让陈圆圆略微放心了些。

她的废物丈夫，不就一直都是这个能力吗?

陈圆圆嘴角弯了弯，没笑意。“是么。”

她语气淡淡的，“那你回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不！”

裴砚关急急道，他试图挣开侍卫的手，没成功。

“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他们的布防，知道江稚鱼的弱点！她如今没了裴延聿，心神大乱，冷静都是强装的，正是机会！”

陈圆圆到底还是没立刻信。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

“你当初怎么说的？说我这女子称帝是荒唐。现在呢？”

裴砚关喉结滚动。“是我蠢。如今我才看清，这天下，只有配得上坐这位置。”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让我帮你。杀了江稚鱼，肃清叛逆。这江山，我陪你一起坐。”

周围杀声未停，箭矢偶尔破空。陈圆圆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她挥挥手。“松开他。”

侍卫退开。裴砚关活动了下手腕，站直些。

“好。”陈圆圆道，“我就再信你一次。你去，带一队人，把下面那个姓江的女人头给我提来。”

裴砚关如同看到了希望，立马点头。

“好！我证明给你看！”

他说完，转身，从旁边一名士兵腰间抽出一把长剑。

锃地一声，长剑锋寒光凛冽。

裴砚关爬上城墙，走向城墙边缘，看向下方混战的人群。

江稚鱼在阵中，正指挥铁盾营向前推进。即便知道裴砚关投了敌，她此刻也无法分心去顾，一招一式都在拆解敌人的进攻，

更没注意到墙上的变故。

裴砚关忽然回头，笑的灿烂，问：“他们攻不上来，这城墙上还有城垛，圆圆，你要不上来亲自看看，看看这贱人是怎么死的。”

陈圆圆断定他翻不出什么花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懦弱的夫君了。

“好啊。”

陈圆圆心满意足的笑了，也走上城头。

裴砚关深吸一口气。

等陈圆圆走上台后，他忽然回身，动作极快！长剑不是指向城外，而是直刺陈圆圆心口！

陈圆圆瞳孔骤缩。她没完全躲开。剑尖刺入她左肩，深可见骨。她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你……！”

她万万没想到，此刻指着裴砚关，脸上血色褪尽。

裴砚关拔出剑，血溅了他一脸。他眼神狠厉。“这一剑，是为了我裴家！为了被你愚弄的天下！”

周围侍卫反应过来，刀剑齐出，瞬间将裴砚关围住。

陈圆圆捂住伤口，血从指缝涌出。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疯狂无比。

“杀……杀了他！”

几名士兵举刀就要砍向裴砚关。

裴砚关挥剑格挡，退到城墙垛口，他忽然大笑，张狂的声音盖过战场喧嚣。

“你们还要为她卖命吗？！”

他冲着那些守军大喊：“一群失心疯的！你们睁开眼睛看看！”

“看看她！一个疯妇！引来胡人糟蹋我们的江山、虐杀忠臣、给皇帝下毒！”

“你们辛辛苦苦守的天下，这江山，都要被她卖光了！三皇子殿下已兵临城下，谁才是真正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你们不知道吗？！”

“你们真要跟着这个疯女人一起陪葬？！”

士兵们动作一滞。

有人看向陈圆圆，她满身是血，状若疯魔。有人看向城外，铁盾阵正稳步推进。

江稚鱼在下方看得分明。

她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墙上生变，立刻抓住机会。

“攻城！”

战鼓雷动！！

先锋营骁勇，奋力涌向洞开的城门。

铁盾营顶着零星箭矢，更是不管不顾，全部不要命的往前冲。

这是他们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