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高手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额尔敦……”

话音未落，长剑已如游龙般探出。

这甚至不是裴延聿的惯用佩剑。

是他刚才跑来找“姐姐”的时候，觉得不能空手，在地上随手捡到的。

明明只是普通的长剑，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恍若绝世神兵。

轻轻一点，一拨，胡人高手的双刀就脱手飞出，落入江中。

灰衣头目见状，悄悄向后移动。

“想走？”裴延聿头也不回，反手将长剑掷出。

长剑如利箭般射穿灰衣头目的肩胛骨，将他牢牢钉在木桩上。

剩下的杀手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丢下兵器，转身就逃。

裴延聿并没有追。

片刻之间，码头上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那无法挣脱的灰衣人。

确保周围真的安全后，裴延聿立刻看向江稚鱼。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

他一步步走向她，脚步很稳，可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他分明是在颤抖的。

裴延聿在她面前站定，伸手，小心翼翼，轻轻碰了碰她肩头的伤。

“……疼吗？”

他问，声音有些哑。

江稚鱼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他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她颈间：“让你等了这么久。”

江面上，朝阳终于冲破云层。

金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裴延聿抬起头，目光越过江面，望向北方。

“该肃清旧敌了。”

江稚鱼没说话，只是满足地看着他。

虽然身上的疼痛已经开始慢慢复苏，但她此刻才有一种真切感。

裴延聿终于回来了。

而她，居然还活着。

裴延聿低头查看江稚鱼肩头的伤，动作熟练地撕下衣摆，为她简单包扎。

指尖触到伤口边缘时，江稚鱼轻轻抽气。

“忍一忍。”

裴延聿手上动作却愈发轻柔。

包扎完毕，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码头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最终定格在那个被长剑钉在木桩上的灰衣头目。

灰衣头目正试图挣脱，长剑贯穿他的肩头，又插入木板，将他牢牢固定。

裴延聿缓步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码头的木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停在灰衣头目面前，伸手，握住那根长剑。

“谁指使的？”

剧痛随着长剑的颤动传来，那人咬牙不答。

裴延聿手腕微转。

长剑在伤口中拧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灰衣头目终于忍不住了，他哀嚎地惨叫出声。

“我……我不知道……”

他喘息着，“上面的人，从不露面……”

裴延聿闻言，并不动容。

他只是俯身，靠近他耳边。

“那你可知，”裴延聿声音压得极低，“三年前刑部大牢里，我是怎么让胡人细作开口的？”

灰衣头目瞳孔骤缩。

他显然听说过那些传闻，外人面前温如玉的裴延聿，实际是何等的凶神恶煞。

裴延聿直起身，突然拔出了长剑。

鲜血喷涌而出，灰衣头目痛得蜷缩在地。

就在这一瞬，码头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三道身影，趁他分心时突袭！

江稚鱼惊叫：“小心！”

裴延聿甚至没有回头。

他反手挥出长剑，看似随意的一扫，却精准地击中最先那人的手腕。

咔嚓一声，腕骨碎裂。

第二人的刀已至后心，裴延聿侧身避过，长剑如毒蛇般点出，正中对方喉结。

还有一人见状，想要逃离，裴延聿已经转身，长剑脱手飞出，贯穿那人小腿。

将他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他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一把长剑。

剑在手，气势再变。

“不说也罢。”

他剑尖指向灰衣头目：“我会自己查出来。”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不是厮杀，是碾压。

他每一剑都简洁至极，没有任何花哨，却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破开防御。

码头上剩下的几个杀手试图围攻，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剑锋划过，必有人倒下。

杀神之名，从来不负。

江稚鱼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心中不由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裴延聿，那个曾经让敌军闻风丧胆的战神。

最后一个杀手倒下时，码头上只剩下风声。

裴延聿的剑尖滴着血，指向灰衣头目的咽喉。

“再问最后一次。”他说，“躲在京城的那个背后棋手是谁？”

灰衣头目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是，是……”

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裴延聿挥剑格挡，箭矢被劈成两段。

但就在这一瞬的分神，灰衣头目咬碎了口中的毒囊。

黑血从嘴角溢出，他盯着裴延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裴延聿，哈哈哈，他，他会来找你的……”

头一歪，气绝身亡。

裴延聿沉默地看着尸体，良久，扔下手中的剑。

他转身走向江稚鱼。

晨光越来越亮，照见他脸上的血迹，也照见他眼中的复杂。

在她面前站定，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又停在半空。

手上还沾着血。

江稚鱼却主动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你回来了。”

她轻声说，眼泪无声滑落。

裴延聿终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手臂收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

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思念，所有说不出口的爱，都融在这个拥抱里。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夜风和沁儿带着人赶到码头，看到相拥的两人，都愣在原地。

裴延聿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

“夜风。”

他开口。

只这一声，几乎直击骨髓。

夜风瞬间便知道，主子回来了。

他立马单膝跪地：“主子！属下护主不力……”

“起来。”

裴延聿打断他，“有纸笔吗？”

夜风急忙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沁儿机灵地找了个木箱当桌子。

裴延聿将纸铺开，笔走龙蛇。

他写得极快，字迹却依旧工整有力。

写完，他将纸折好，递给夜风。

“这份名单，连同之前的密信，用老渠道密报陛下。”

他顿了顿：“告诉陛下，朝中内奸已现形，让他早做准备。”

夜风郑重接过：“是！”

裴延聿又看向沁儿：“去找个大夫，越快越好。”

沁儿连忙点头，转身就跑。

码头上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