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连忙跟着踏出虎穴，夜眼如电，迅速扫量四周！

所谓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不知不觉间，外面又已经入夜。

惨淡的月光下，阴山背面怪石嶙峋，草木稀疏，一片死寂！

除了呜咽的山风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野兽嚎叫，再无任何活物的气息。

顾星梦自是踪影全无。

“这老妖妇是属地鼠的啊！”汉琪提着滴血的青釭剑，望着空荡荡的山野，咬牙切齿地骂道：“溜得是真她奶奶得快！”

我也叹了口气，心中颇感沮丧，想当初出山之时，意气风发，信心满满，自负一身修为惊才艳艳，行走江湖岂有难为之事？却哪里能想到，竟会遇上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

打是打得过，却又打不死。

找也总能找得到，却又捉不住。

屡屡功败垂成，让她在最后关头溜之大吉。

属实是有点窝囊了。

“那个老女人跑了？”

金成鼎、桑子默、佟烈威等人也陆续走了出来，没见着顾星梦，金成鼎还有些郁闷。

“大哥，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没有，但凡能找到点线索，我立马去追！”汉琪不甘心道：“她伤势未复，老窝都被咱们给掀了，还能跑哪儿去？你也别说穷寇勿追的话，我就是要追她！追死她！”

“嗯~~~”

我点了点头，已经在寻摸了。

先涂了阴阳液，再以心相之术尽力捕捉，顾盼多时，我的目光落在虎穴洞口近处一块嶙嶙峋峋的怪石旁——

那里，似乎有一点微弱的邪异能量残留。

我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细看，但见在岩石缝隙之中，插着一枚巴掌大小、颜色暗沉、绘制着扭曲符文的黑色符纸，符纸边缘还残留着些许肉眼看不见，阴阳眼微能捕捉到的，正在消散的灰黑色秽气。

“这符纸，是能远距离操控结界的东西，施术者本人并不需要一直守在近处。”我沉吟道：“或许那老妖妇早就逃了……”

汉琪懊悔道：“怕是刚一交手，她就判断出来，那帮畜生不会是咱们的对手，于是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咱们就不该全部都与那些禽兽纠缠，至少大哥你就应该早点破了结界，出来弄她！”

我说：“彼时被山君堵住了去路，不解决掉那帮禽兽，哪里有机会破掉结界？”

汉琪只是跌足抱怨。

桑子默劝道：“咱们这么多人，最后都安然无恙，既找到了虎啸芝，又灭了那帮嗜杀成性的禽兽，其实已经是赚了。”

“就是啊！”金成鼎也宽慰道，“虎啸芝能拿到手，兄弟们全须全尾，比什么都强！两位爷也别垂头丧气、臊眉耷眼了，咱们收拾收拾，带上宝贝，下山去找李团长！好好喝他一顿庆功酒！至于姓顾的那个老妖妇，这次吃的亏也不小吧？肉太岁被弄死了，老巢被砸了，弄了一窝伥鬼和禽兽，结果全灭！山君的内丹也没落着，就剩下跑了。可她再跑，还能跑到天边去啊？两位爷这么大本事，早不收拾晚不收拾，早晚收拾！”

汉琪闻言，脸色稍缓，忽问我道：“大哥，那山君的内丹呢？你吃了？”

“精怪的内丹可岂能乱吃？”我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符包，感受着那温凉却又蕴含狂暴力量的触感，说道：“你忘了咱们虎生叔当年就是靠吃精怪内丹提升道行的？结果差点暴毙身亡！父亲说过，精怪的内丹可以吃，且是大补之物，对提升道行有极大裨益，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祛除其中的煞气和精怪魂念，吃了反而有大害处。我准备把它好好处理处理，洗尽铅华，去其糟粕，待其变得纯净之后，带回老家，送给父亲服用，也算是你我做儿子的一点孝心。”

汉琪笑道：“还是你会做人，难怪你是大哥，也难怪咱爹最喜欢你，似我这粗枝大叶的，就没想到要送给咱爹什么东西。”

我说：“虽然你粗枝大叶，但是你说话也难听啊。”

汉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兄弟二人虽说未能解决掉顾星梦，但此行总不算白来。

桑子默复又进洞，去采摘虎啸芝。

金成鼎、佟烈威等人则收拾家伙，整备行囊，打算连夜下山，离开这鬼地方。

几人还好一番敲敲打打，把山君的獠牙、爪子全都弄了下来，说是要做成辟邪的东西，拿出去送礼，比什么都贵重。

我和汉琪也各落着了几枚，准备带回家给汉昌等弟弟妹妹们做礼物。

桑子默摘了虎啸芝，小心翼翼存放在药箱里，又叮嘱佟烈威等人把山君以及虎子虎孙们的皮全给扒下来，骨头也都拆零散，说虎皮价值不菲，虎骨更是千金难买的药材，能打包带走的，一点都不留。

况且出山以后，还要去见李岳霆，总得带点随手礼，给一张虎皮，准能让对方心情舒坦。

那些虎子虎孙虽说比山君小上不少，但个个也都是斑斓猛虎，吊睛白额，比牛犊都大！若是放在别的地方上，那都是毫无疑问的丛林之王，山中老大，地方一霸！

拿它们的零碎当礼物，可不算薄……

眼看他们忙活不停，说说笑笑，喜形于色，我却百无聊赖，目光再次投向四周起起伏伏的群山，夜色笼罩之下，黑黢黢的，鬼影一般，看得我有些心烦意乱，各种念头飞转不停。

黑……

灯下黑！

我忽的心下一凛，看向汉琪，“如果我是顾星梦，伤势在身，而且不轻，长途奔波，跋山涉水逃遁出鬼哭峡，绝非上策！肉太岁没了，内丹没了，跑出去又能指望什么？而且外界也未必有更适合她疗伤的地方，还更容易暴露行踪——”

汉琪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那老妖妇还在鬼哭峡里？”

“灯下黑！”我幽幽说道，“有一个地方，我们或许遗漏了什么。”

汉琪忙问道：“哪里？”

“阴山老巢。”我沉声说道，“那个地方，我们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只是觉得空寂破败，邪气森森，注意力全都被那两尊邪神像以及废弃的符纸、典籍、瓶瓶罐罐所吸引，或许忽略了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汉琪一拍大腿：“那老妖妇没准还真杀了个回马枪，又溜回老巢去了！那咱们何不也给她杀个回马枪？！”

我冷笑道：“正是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