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阴山老祖的过往只是略感好奇，并不过分在意，唯独很想知道那渊母的实力究竟如何！

毕竟阴山老巢大殿里的渊母神塑，确实够邪门的。

而眼前这个阴山老祖和渊母的融合体，看起来也不大好惹。

顾星梦猜到我会追踪她到阴川水眼，却仍然没怎么在意，而且在发现我的行踪之后，也没有表现出多么惊慌，可见在她的心中，阴山老祖与渊母的融合体是不弱于我的。

既如此，那我便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唯一的变数是顾星梦尚不知道汉琪是随同我一并前来的，我得把他当做一支奇兵，不可过早地暴露出来。

另有一点，我万分好奇，阴山老祖既然与渊母融合了，为什么一直守在阴川水眼，却没有出去？

在这种地方住几百年，不难受吗？

换做我，恐怕早就生不如死了！

这其中，必有什么缘故。

不着急，我慢慢探听她们师徒的话就是。

……

却听顾星梦叫屈道：“师父真是冤枉死徒儿了！徒儿早就想来寻找师父的下落，但是‘阴山度’秘术并不是容易修炼成功的，徒儿有几斤几两重，师父心里最清楚，没了师父的指点，全靠徒儿自悟自修，千辛万苦，艰难异常！也就是最近年，徒儿才侥幸将其修炼成功！”

阴山老祖“哼”道：“巧舌如簧！既然是几年前就修炼出‘阴山度’了，为何直到今时今日，自己受了重伤，无计可施，才肯来找我？！”

顾星梦叹息道：“那是因为徒儿没有阴川的水流地形图啊，也不敢贸然施展‘阴山度’进入传送法阵，毕竟，空间法术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就会被异域空间，再也回不来现实，那徒儿岂不是要永远与师父两别了？”

阴山老祖冷冷说道：“所以你是恰巧今日才找到的阴川水流地形图么？”

“是啊，师父料事如神，徒儿也不敢有任何隐瞒。”顾星梦真是说谎不打草稿，瞎话张嘴就来，“徒儿被陈汉生打成重伤之后，本已逃脱，但麻衣陈家的人太狠毒，打定主意对徒儿赶尽杀绝！徒儿都逃回总坛了，却仍然被陈汉生一路追踪跟来！后山的小虎子本来已经修炼得道，蜕变为精怪之体，成了阴山山君，手下伥鬼不少，猛兽也不少，假以时日，必成妖道！徒儿便想借助小虎子的力量来对抗陈汉生，哪料陈汉生也纠结了许多帮手前来，把小虎子一窝子孙连同伥鬼们杀得干干净净！徒儿在悲愤之下，又回到总坛，想着即便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娇喘不断，泪水涟连，那叫一个楚楚可怜，连我听了都觉得陈汉生这个人有点可恶，怎么能把人家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给逼成这个样子呢？

倒是阴山老祖比我理智，冷笑道：“那你怎么没死在家里呢？”

顾星梦也不恼，继续梨花带雨，可怜兮兮道：“应该是师父于暗中保佑了，徒儿在生死一线之际，忽然发现了修室内的机关暗格，找到了藏在其中的阴川水流地形图，能在传送法阵中做标记了，于是徒儿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就施展‘阴山度’，前来寻找师父了。天可怜见，几百年了，终于又能与师父团聚了！”

阴山老祖叹道：“我的好徒儿，原来没了师父之后，你过得这般艰辛，这般凄惨，这般可怜啊。”

顾星梦连连点头，垂泪不止，道：“是啊师父！”

“编得很好，可惜你再也骗不了师父啦！因为师父这几百年来，过得比你还要艰辛，还要凄惨，还要可怜！嗬嗬~~~”

阴山老祖剧烈地喘息着，声音似哭又似笑，充满了无尽的酸楚和怨恨：“与渊母融合，虽然让我活了下来，可也让我变成了这副样子啊！几百年过去了，我还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饿了吃幽冥尸菇，渴了喝阴川之水，只能与这该死的地方共生！始终被这该死的阴川禁锢！永生永世，不得超脱啊！嗬嗬！！！”

我听得心下一动，与此地共生，被阴川禁锢？

看来，不是阴山老祖不想离开这里，是她无法离开啊。

难道是渊母的缘故？

它生自阴川，不能脱离阴川而存活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便算是发现了这融合怪的一个弱点！

只要想办法把她从水里弄出来，她是不是就会挂掉？

正当我暗中盘算的时候，却听阴山老祖咆哮道：“这一切……都是拜麻衣陈家所赐！拜陈丹聪所赐！也拜你这个‘好徒儿’所赐——你们说，我该如何报答你们？咹？！！！”

她那双漩涡眼猛地锁定顾星梦，漆黑的纹路急速旋转，像是要把顾星梦给吞噬了一样！

在顾星梦骇然变色的时候，阴山老祖又忽然把漩涡眼转向我，我连忙避开目光，不与她对视。

谁知道那双漩涡眼拥有什么邪异的力量，最好不看为妙。

“陈丹聪，你为什么不看我！是嫌弃我丑陋么？！可当年我风华正盛的时候，你也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我！为什么？！就因为我是邪的你是正的么？！就因为我修的是旁门左道么？！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弱肉强食，自然之理！凭什么扶危救难就是对的，我杀人夺命就是错的？！你说啊！你看着我说！”但听阴山老祖狂叫怒骂，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激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家伙显然是发疯了，居然把我当成“丹聪公”了。

“为什么不回答？！你说啊！”阴山老祖还在咆哮。

“你有病吧。”我忍不住骂道：“瞪大你的漩涡，睁开你满嘴的复眼，好好看看我，我是谁？”

片刻间的死寂。

阴山老祖的声音忽然孱弱下来，“你，你不是陈丹聪……”

我无语道：“废话，我当然不是。”

“那你是谁？”她又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冒充陈丹聪来接近我，你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垂涎我的美色？哼哼~~~你也配！？”

我：“……”

是是是，我不配，太感谢你瞧不起我了！

“说啊！你到底是谁？！不说，我就杀了你！”

狂暴的煞气如同海啸般，骤然从那融合怪的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阴川水眼，瞬间被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所笼罩！

不计其数的触须在空中如群魔乱舞，那潭水也被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死变态对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