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和李秀娟闻言，对视了一眼，随后双双伏拜在地，冲我连连磕头，李秀娟更是哭诉道：“先生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今生不能报答了，但来世当牛做马，也要回报先生！”

“快快起来。”我沉声说道：“你们放心，我不但要屠戮那四个畜生，还要要带你们亲眼看着它们伏诛！”

夫妻俩闻言，愈发感激涕零，连周身翻涌的怨气都平和了许多。

我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寒露渐重，我又扫了一眼屋内的惨状，心中嗟叹，实是不忍见这对苦命夫妻曝尸于堂，便问张大山道：“张大哥，你们夫妻的尸首怎么办？村中可有亲朋好友，能帮你们夫妻收敛尸身，料理后事？”

张大山说道：“我有个近支的族叔，平时对我还不错，应该愿意帮忙，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他……”

我点点头：“这好办。我可以为你加持一缕魂力，可助你去你族叔梦中走一遭，给他托梦带话。”

张大山连连称谢：“全凭先生！”

我当即掐诀念咒，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三魂之力，点入张大山魂体的眉心，又使了个法咒，加持其上，随后说道：“你去吧，托梦以后记得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好！”

张大山的魂体微微一晃，变得愈发虚幻，随即便化作一道青烟，穿墙而出，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我又取出一张黄纸符箓，对李秀娟柔声说道：“李大姐，这是“收魂符”，暂且委屈你在其中安歇，待我找到那四个禽兽，必让你亲眼见证他们的下场！”

李秀娟道：“都听先生的。”

我展开符箓，施出“摄魂术”，轻喝一声：“收！”

符箓上的朱砂符文登时亮起微光，滋生出一股吸力，将李秀娟的怨魂纳入其中。

我小心将其折好，放入贴身布袋，而后走出屋外。

汉琪和玥玥立刻围了上来。

“大哥，怎么样？”汉琪急切问道。

我说：“那四个畜生的形貌和去向，我都已经知道了。今晚是没心思睡觉了，我打算连夜追踪，你们俩怎么想？”

汉琪毫不犹豫道：“那还睡什么？追啊！”

然后我俩一起看向玥玥。

“我也不睡！”玥玥恨恨说道。

汉琪道：“那现在就走！”

“稍等片刻。”我把张大山去托梦的事情说了，只待对方回来便出发。

玥玥忽然道：“你们等我一下。”言罢，转身又进了屋里。

我和汉琪都是一怔。

这妮子不怕了？

我悄然跟了进去，却见玥玥走入里屋，伸手去拔李秀娟尸身上扎着的竹签子……我又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

汉琪问道：“她干什么去了？”

我叹道：“给李秀娟些体面。”

汉琪愣了片刻，方才醒悟，说：“小嫂子人是挺好的，也确实心细。你就别退婚了。”

说话间，玥玥走了出来，眼圈红红的，状态焉了吧唧的，低声说道：“我给那女人穿了件衣服。”

我轻叹一声，温言道：“玥玥，有心了。”

便在此时，一阵阴风拂过，是张大山的怨魂回来了。

“先生，我已经托梦给我那族叔了，他被吓醒，正招呼人手，应该很快就要过来。”

“好！”

我点点头，同样用一张“收魂符”将张大山的魂体给收起，然后同汉琪、玥玥迅速离开了院子，隐入村外的黑暗之中。

不多时，我便听见村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犬吠，还有火把的光亮向着那孤院移动。

“他们来了。”我低声说道：“咱们走吧。”

……

那四个畜生的方位在西南，距离此地大约有数十里之遥，似乎正在某处停留。

我们三人展开身法，借着夜色，不顾寒风，一路疾行。

走着走着，路渐崎岖，寒风也愈发凛冽，玥玥跟不上我和汉琪，渐渐落在后头。

而前方不远处隐隐是座镇甸，房屋栉次鳞比，看起来规模还不小。

我和汉琪停下来，等玥玥赶上。

汉琪说道：“大哥，咱们从后半晌到现在都没有吃喝，你我受得了，可小嫂子扛不住啊。肚里没食，又不睡觉，再喝一夜凉气，怕是要生病。”

我也正琢磨，当即说道：“要不去前面镇上看看，如果有客栈还开门，就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暖暖身子，歇歇脚，再顺便打听一下，看有人见过那四个畜生没有。”

汉琪点头道：“那是最好。”

待玥玥赶上来之后，我一看，确实状态不好，嘴唇都冻得发紫了，便说去镇上落脚，她倒是犹豫了起来，“万一那四个畜生跑了怎么办？”

“跑不了的。”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知道什么叫阴魂不散吗？那缕怨气还在这里，会一直纠缠那四个畜生！就算他们跑到天涯海角，也找得到！”

汉琪劝道：“就这么着吧，磨刀不误砍柴工！”

于是我们三个便朝镇上走去，到了镇口，但见一座石碑上刻着“青石镇”三个字。

放眼望去，镇内一片漆黑，十分寂静。

目之所及，家家闭户，店店关门，只在镇子中央似乎还有一点灯火。

这么晚还亮灯的，多半是客栈。

我们循着那点灯火走去，果然是一家客栈，门楣上挂着“迎客来”的招牌，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我推门而入，堂内颇为冷清，只有一个店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盹儿。

听到动静，店伙计抬起了头，睡眼惺忪地打量着我们，目光瞥向玥玥的时候，精神稍微一振，“三位，打尖还是住店？打尖的话，小店后厨已经歇了，只有些冷剩饭。”

汉琪摸出来一枚大洋，放在柜上：“后厨能起来不？”

店伙计登时精神振奋，拿起大洋吹了个响，脸上便堆下笑来：“少爷说能，那必须能！”

汉琪又放下一枚大洋，说：“好酒好肉只管上，要热的！”

“是是是！两位少爷，还有这位小姐，您三位随便坐，小的去忙活！”

店伙计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跳起来，穿堂过屋，直奔后院，吆喝了几句，大约是喊厨子起来。

我们三人自找桌子坐了下来。

很快，那店伙计提来一壶热茶给我们倒。

玥玥捂着杯子抿了口，脸色缓和许多。

我也呷了一口，然后问道：“伙计，向你打听个事儿。这几天有没有见过四个年轻的男人结伴路过？大概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