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大王的责骂，林总管呐呐说道：“回禀大王殿下。二十多年前，弟子确实见识过六相全功，只是彼时眼界太低，根本记不住其中的精妙之处，而且，弟子也没能亲身领教过多少，所以，所以如今遇上了，一时也想不到……”

姚统领连忙附和道：“弟子也是一样。”

那大王懒得理会他俩了，又问玥玥道：“小丫头，你施展的可是冀北曾家的山术？”

玥玥一怔，反问道：“你还知道冀北曾家？”

那大王微微仰起脸来，神情颇为傲娇——

“孤王不但知道冀北曾家，还认识北水小怪曾天养呢！你，应该是他的女儿吧？叫什么名字，说来孤王听听。”

我现在算是知道林总管和姚统领那骄傲劲儿是跟谁学的了，感情都是跟这位大王学的啊。

听那大王提及曾天养的名字，又说什么“北水小怪”，玥玥登时不悦，道：“是又怎么样？！你这人当着我的面，对我爹爹直呼尊讳，提名道姓的，还说他是‘小怪’，可不大礼貌！”

“呵呵~~~~”

那大王笑了起来，捋须说道：“你个小丫头，好大的口气啊，敢指责孤王不大礼貌？！漫说是你了，纵使令尊曾天养亲身在此，也不敢这般指斥孤王！孤王对他提名道姓，再寻常不过！说他是‘小怪’，也没什么看轻的意思！孤王纵横天下的时候，他怕是还没出生呢！见了孤王，他怎么着也得老老实实道一声‘前辈’！”

“啊？”

玥玥登时惊疑不定起来，看看我，又看看那大王，说道：“你还是我爹爹的前辈？我叫曾子娥，你又是谁？”

那大王笑而不语，没有回答玥玥的话，转而询问我和汉琪道：“你们两个男娃娃，又都叫什么名字？”

汉琪直接反问道：“我们凭什么告诉你？！神神道道，倚老卖老，自卖自夸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小嫂子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不回答？！”

“后生，不可这么对大王殿下说话！”林总管责备道。

不过自打那大王说出我和汉琪是麻衣陈家的人之后，林、姚等人的态度已经大为改观，虽是责备，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强横，也没有再称呼我们为“小贼”了。

汉琪不客气道：“我天生就是这么说话的！什么大王殿下，呵！满清都灭亡几十年了，哪里来的大王？！”

那大王不悦道：“小娃娃，休拿孤王与清妖相提并论！清妖覆灭，孤王尚在！”

我登时意识到这大王的来头必不一般！

能看出我、汉琪以及玥玥的底细，还说二十多年前就见识过六相全功，又说曾天养见了他也得老老实实叫声“前辈”，且张口闭口之际都自称“孤王”，修为又这般高得惊人，而且如此年迈，手下这几个弟子，一个姓林的，一个姓姚的，卫队叫“朱雀卫”，穿的又都是这种服饰，还说什么“清妖”……

南朱雀，北玄武——

难道此人是他？！

传说中的那个人物？！

不会吧！

我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居然还活着么！？

可万一是他的话——

我心思一转，立刻说道：“舍弟无礼，还请前辈见谅。晚辈陈汉生，舍弟陈汉琪，皆是麻衣陈家嫡系传人。”

“汉字辈的小家伙啊……”

那大王把白眉微微一扬，又说道：“料来其他‘天’字辈的人，养不出这般厉害的娃娃。你们两个，是陈天默的儿子，还是陈天佑的儿子？”

汉琪傲然地一挺胸膛，抢先答道：“我们爹的名讳，上天下默！你知道了又怎样？不会是打算说，就算是我们爹来了，也得叫你一声‘前辈’吧？！”

“呵呵~~~那是当然，即便是陈天默到了这里，见到孤王，也得叫一声‘前辈’！”

那大王说着，脸上渐渐涌起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恍然、怅惘、伤感……兼而有之。

他身后的姚统领、林总管等六人则更是骇然失色，互相对视起来。

“他们是陈天默的儿子，难怪，难怪有如此身手呢……”林总管低语道。

姚统领也连连点头，说道：“虎父无犬子嘛！”

那大王冷哼了一声，揶揄道：“人家是虎父无犬子，怎的到了孤王这里，就名师出不了高徒？”

一句话，又把林总管和姚统领给干自闭了，各自垂首不语，老脸通红。

另外两人也都讪讪的，表情大不自然。

那大王忽又问我道：“对了，令尊大人现在怎样？他还很能吃吗？”

“呃~~~~”

我也差点被他这句话干自闭，什么叫“他还很能吃吗”？

哪有这么问候人的。

但随即我又想起，听二叔讲过，我父亲在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大胃王”，吃起东西来特别吓人，一顿饭能吃别人好几顿的，也可以好几顿不吃不喝……

于是我答道：“多谢前辈记挂，家父一切安好。他近些年来节食，而且修炼辟谷之术，破有所成，不再暴饮暴食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啊。”

大王捻须微笑，悠然说道：“不知不觉间，已经二十余年时光，匆匆而过啊。令尊大人当初狼吞虎咽的模样，却宛在昨日。他得子如此，也算可喜可贺了。”

“多谢前辈夸赞，愧不敢当。”

我谦虚了一句之后，又拱手问道：“恕后生小子冒昧，敢问前辈尊讳？”

那大王“嘿”了一声，昂首睥睨道：“小娃娃，你难道猜不出来吗？”

我是心中有所猜测，但还不敢确定。

只听那大王继续说道：“在令尊尚未成名，五行六极还没立万之前，玄门江湖上，最负盛名的人物是谁，你们可知道？”

我当然知道，父亲和二叔讲述江湖往事的时候，都曾提及过——

汉琪也脱口而出道：“我们当然知道！那时候，称霸玄门江湖的是‘天下四绝一老’！四绝是‘西巨东皇，北祖南王’！一老则是‘镜湖老太爷’，青帮的老老大，张忍魁！”

那大王缓缓颔首，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如金铁交鸣：“不错！孤王，便是四绝中的南王——冯化龙！”

“哎？！”汉琪吓了一大跳，瞪大了眼睛。

玥玥也大吃一惊，俏脸之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我则在心中暗叹：“果然是他！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