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孝、姚春等六大南王弟子尽皆放声大哭，“朱雀卫”也是一片悲泣之声，现场，凄凄惶惶，令人不安。

我与汉琪、玥玥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心里只是感慨万千，但觉悲从中来。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又何必非得和冯化龙比拼什么高低？

如今尘归尘，土归土，人死再难复生了。

对着冯化龙的遗体，我们三人都躬身行了一礼。

“南王前辈此去，是械武一脉的至痛之事，也是玄门术界极大的损失，但盼他老人家一路走好。”

我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林总管，姚统领，还有诸位，也请节哀顺变吧。”

那四个弟子没有理睬我们，仍是嚎哭，大约心中恨意不少。

姚春则怒目叱道：“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上山，我师父怎么会在今夜溘然长逝？！”

“二师弟！”林如孝喝道：“忘了师父的遗言么？！”

“哼！”

姚春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便不理我了，继续啕嚎。

林如孝则擦了擦眼睛，起身向我还了一礼，说道：“神断先生，你们三位带人下山去吧。老朽等要着手处理大王的后事了，无暇相送，还请见谅。”

“林总管不必客气，我等这就告辞。”

事已至此，我们三个也不便逗留，当即将费猛等四个畜生用绳索穿成一串，由汉琪扯着，心情复杂地离开大王庙，朝着兴龙山下走去。

待到山下，天光已然大亮。

我们沿途不停，径直朝张大山的村子走去。

期间，我一直闷闷不乐，也没什么心思说话。

汉琪忍不住劝道：“大哥，别再想冯化龙的事情了，他这一死，赖不到你头上。”

“就是！”玥玥也附和道：“是他非要跟你比拼的，也是他自己非要施展‘神打’之术的！”

我惋惜道：“毕竟是父亲的故交，又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大人物，而且也不算坏人，只是有些糊涂罢了，就这么与世长辞，唉……”

“大哥，话说回来，你能打得过当年的四绝了，该高兴一点啊！这至少说明你的道行，真正大成了啊！”

汉琪忽然兴奋道：“咱俩的水平差不多，你大成，那我也算是大成了啊！咱爹说，不闯出名头，不让回老家……只要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咱们还怕不出名？神断先生打死了南王！哈哈~~怕是太出名了！大哥你要威震玄门九脉了！”

“不然。”

我摇了摇头，肃容说道：“冯化龙还是吃了年迈体衰的亏，毕竟一百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还像我们这些少年一般，血气方刚？如果他再年轻个二十多岁，我还真未必能打得过他。”

“倒也是。”汉琪颔首道：“二十岁的年轻小伙打赢个百岁老头，确实没多少光彩，说出去，也不怎么好听。”

我：“……”

本来就很郁闷，听了汉琪的话，更郁闷了。

玥玥说道：“我听我爹爹说过，在嵩岳论道之前的成名人物里，江湖上有‘四绝一老’，庙堂上则是袁大总统的‘十三太保’，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汉琪掰着指头说道：“‘四绝一老’中的一老张忍魁，已经在去年病逝了，我爹安排我二叔以及我叔祖去吊唁了；东皇郎回天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我爹给打死了，现如今，南王冯化龙又被我大哥给耗死了——”

我：“……”

谢谢你啊兄弟，一直在哥伤口上撒盐。

汉琪继续说道：“所以这‘四绝一老’，就剩下北祖蓝田玉和西巨石观海了，但他俩都没有什么消息，我爹还派人查探过，也没有什么收获，恐怕也都不在人间了，毕竟蓝田玉蓝老爷子年龄可大着呢……至于‘十三太保’，大太保——拳魂枪神，乃是李书文李伯伯！那跟我爹是结拜兄弟，可惜，早在十一年前就去世了，记得那时候我爹还好一阵伤感；二太保——宫宝田宫老爷子，也在前年走了；至于其余的几个太保，早年间就战死了好几个，别的像什么‘大力神’高在田，五太保张伯龙、六太保胡中喜、七太保陆为峰等等，前前后后也都没了。可以这么说，‘四绝一老’，‘十三太保’，全员不在！”

玥玥感慨道：“看来这江湖，还真是大浪淘沙，一波又一波啊。‘四绝一老’和‘十三太保’的时代彻底不在了，现在已彻彻底底是‘五行六极’的时代……真正是——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我瞥了汉琪一眼，道：“二弟，你也不能平白咒人死啊。北祖蓝老爷子虽说是‘四绝’之中最年长的，但也未必就去世了。还有西巨石老爷子，那可是‘四绝’之中年纪最小的，应该还健在，只是前些年，鬼子猖獗，断了音讯而已。”

汉琪道：“蓝田玉比冯化龙还大！他要是还活着，少说也得一百一十岁往上了吧！”

我说：“蓝老爷子修为高深，功力精湛，活到一百一十多岁，不也很正常嘛。”

……

此时此刻，我们已经路过了青石镇，在我们三个闲聊的时候，那四头畜生始终没敢插嘴，但聊到蓝田玉和石观海的时候，费猛忽然开口了——

“三位男女英雄，小人倒是知道石老爷子的下落。”

“你？”汉琪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认识石巨子？！”

费猛讪笑道：“认识是不认识的，小人确实不配。但是小人在江湖上也有不少道上的朋友，像赫赫有名的‘川中八狼’，那就是小人的兄弟！他们基本上都在川中一带活动，和哥老会的袍哥们也有来往，对石老爷子的事情知道不少，小人听他们说过。”

我察言观色，看出他不似是在扯谎，便冷冷问道：“那你倒是说来听听，都知道石巨子哪些事情？”

“嘿嘿~~~”

费猛笑道：“听三位男女英雄刚才闲聊，像是对石老爷子还挺上心。”

“少废话！”

汉琪喝道：“我问你，石巨子还活着没有？”

“活着是还活着的。”费猛咂咂嘴，道：“但情况可不大好，可以说是，离死不远啦。”

汉琪登时骂道：“你放狗屁吧！”

费猛急道：“小人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说：“二弟，你别打岔，让它继续讲——石巨子怎么了？”

费猛忽然挤眉弄眼，笑嘻嘻道：“神断先生，如果您能饶小人一命，小人就把石老爷子的近况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