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地觑看着白素贞和杏桃，要说心中连一点怜香惜玉之意都没有……那是肯定的。

就这些个邪魔外道，手里头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做了多少穷凶极恶的坏事，岂能因为她们脸蛋漂亮、身段曼妙、举止骚气、能拉会唱、说话又好听，就对她们网开一面？

“给你们姊妹俩一个坦白的机会。”

我幽幽说道，“除了这屋里的人，在苦竹坝，还有没有你们的同党？”

白素贞颤声说道：“据妾身所知，应该是没有了……”

“你确定？”

“我——”

白素贞打了个寒噤，看向杏桃：“师妹，还，还有别人吗？”

杏桃摇头道：“我，我也说不准。”

我“哼”了一声：“那留你们还有什么用？”

杏桃顿时就哭了，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神断先生明鉴！我们姐妹都是身不由己啊，要么死心塌地投身于戴老板手底下做事，要么就得上通缉令，进大狱，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就是这一次对付您，也都是由‘金算盘’钱通天居中调度的，他是能直接与戴老板用电台联络的，我们姐妹只是听令行事啊！”

“是啊，神断先生！”

白素贞也哽咽了起来，：“我们姐妹都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只求神断先生饶我们一命，我们姐妹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懒得接茬儿，扭头看向破碎柜台，钱通天正蜷缩在里面，一动不动，装死呢。

“钱老板，别挺尸了，死人不是那个样子。你如果真想变成一具尸体，我可以帮你。”

钱通天那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慌忙坐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神，神断先生真是天纵英明，明察秋毫，毫不留情，情，情意绵绵啊，咳咳~~~什么都瞒不过您那双睿智的眼睛……”

“闭嘴吧！”我嫌弃道：“她俩说的是实情么？”

钱通天眨巴着一双豆眼，讪讪笑道：“没，没错，就我们这一伙了。小人是民国二十七年来的苦竹坝，机缘巧合之下被军统给收编，为戴老板做事，收集些情报，搞搞刺杀，如今戴老板要筹建‘九五至尊会’，小人便被纳入进去了……唐少威来的晚一些，他还是经小人介绍，才进了戴老板的法眼。这白素贞和杏桃则是戴老板临时派过来，听我调遣，缉拿你们的，原以为只凭我们这一伙人就足够了，却没想到神断先生您如此神通广大，一个人赛过千军万马，真不愧是‘中土半神’的大公子，麻衣陈家的真传人啊！”

我皱眉道：“你以为拍拍我马屁，我就能饶了你？”

“不不不是马屁……小人说的都是实话，句句发自肺腑，字字真情实感！”

钱通天咽了口唾沫，满脸堆下谄笑：“还望神断先生能高抬贵手，把小人当个屁给放了吧？当然，不白放。小人这些年来也算是积攒了不少钱财，颇有产业，都可以送给先生！只求先生留小人一条狗命！”

“少废话！”

我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追问道：“据我所知，‘九五至尊会’已经笼络了大批旁门左道高手！除了你们几个，其他的成员都还有谁，何门何派何家，身处何方，你与那姓戴的平时如何联系，他下一步要干什么……都如实招来！”

“这，这——”

钱通天目光闪烁，支吾道：“小人与戴老板一直都是单线联系，他下达指令，从来都是通过密电，至于‘九五至尊会’还笼络了哪一路高人，家族门派底细如何，身处何方，还有戴老板下一步要干什么……这些全都是军统的机密，小人接触不到，是一概不知啊！换做先生是戴老板，肯定也不会让小人知道太多的。”

“你这厮，一问三不知！那还留着你干什么？”

我知道这家伙极不老实，也判断得出来他说话真真假假，虚实掺半，不由得语气转冷，手里金钱剑也微微抬起。

钱通天最擅察言观色，自然能意识到不妙，当即便从柜台废墟里挣扎爬出，“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咚咚咚”地大磕其头，胖乎乎的脸上涕泪横流：

“有用！小人还有大用啊！神断先生饶命！小人一手算盘打得贼好，可以帮您管账，您家大业大，以后少不了小人这样的……”

他哭诉着，絮絮叨叨，一副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可怜模样，但手却在肥硕的身躯下藏着，摸索着。

我也不点破他，只是冷笑着看他演戏。

“啊！！！”

钱通天蓦地咆哮一声，藏在身下的左手骤然挥出，掌中已握着一把黄灿灿的金属条！

似乎是从他那把金算盘上拆下来的，形如铁尺，直戳我腹部“气海”！

“给老子死！”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乃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如此偷袭，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不能侮辱我的修为啊。

我往后滑开半步，静待钱通天把胳膊伸得笔直，那“铁尺”也没能够得着我。

“啊啊啊！！”

钱通天又猛地一扑，面孔极度扭曲，嘶吼声充满绝望！

那“铁尺”顶端也忽然弹出一截三棱尖刺，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是喂了剧毒！

我心中杀意顿生！

不躲了。

“叮~~！”

金钱剑下压格挡，一声轻响，那“铁尺”上的三棱尖刺陡然倒转，“噗”地插进钱通天的胸膛！

钱通天肥躯一震，那双豆眼陡然睁大，瞪得浑圆！大概他这辈子都没有睁开到如此之大的程度！

“本来还想多问你几句，但看样子，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追随姓戴的，报效党国了，那我就成全你。”

我右掌缓缓抬起，一记“太虚掌”，毫无花巧地印在了钱通天的天灵盖上！

“嘭！！！”

一声闷响，钱通天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

他的脑袋没有碎，天灵盖没有烂，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掉下来一根，只是七窍之中，开始喷血。

浓稠，甚至隐隐发黑。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漏气声，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然后头一垂，重重扑地，没了声息。

钱通天，归天了。

小县主簿那名单上的“金算盘”，至此可以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