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阵，我便指着石林对众人说道：“喏，我料赫野就藏身在那个地方。只是难以确定蒋叔和汉琪与他在不在一起。”

蒋赫地闻言，当即引颈眺望，片刻之后说道：“什么都看不清楚。”

玥玥和任不凡极目远眺之后，也是摇头。

此时天色昏沉，他们没有夜眼加持，目力有限，确实很难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略一沉吟，说道：“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去探探究竟，等摸清楚了底细，再做打算。”

任不凡连忙说道：“师叔，杀鸡焉用宰牛刀？这打探的事情，还是让小侄去吧，您就留在这里坐镇！”

我说：“天马上就黑了，你目力不及我，行动多有不便，还是我去更稳妥些。”

任不凡一愣，随即又说道：“是小侄无用……不过师叔既然要去，那就请穿上这件乌沉钢板衬甲吧！”

还是那件先前从他身上扒下来的“宝甲”，“化敌为友”之后，我便经物归原主了，他此时又扒拉着要脱。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任不凡是会做人的。

“多谢大当家的好意，但还是别脱了。”我婉拒道：“一来这钢板甲与我的身材不合，套在身上，反而束手束脚；二来它也太沉重，会影响我的身法速度以及敏捷度。”

蒋赫地笑道：“大侄儿，你是好心不假，但你也见识过他的本领了，用得着这玩意儿吗？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任不凡讪讪一笑，也不再脱了，凑趣说道：“小侄真是瞎操心！以神断师叔的身手，放眼整个玄门江湖，能比得上的，绝对超不过一手之数！”

蒋赫地道：“你这马屁就拍过头了啊！光是‘五行六极’，就已经有六个人啦！”

任不凡面不改色道：“五行六极嘛，小侄在嵩岳封禅台上也都曾见过，除了半神爷爷，其余五大绝世高人，虽说也都惊才艳艳，但大概也就和神断师叔差不厘吧。”

蒋赫地乐了：“你小子真会捧人！”

我也乐呵道：“大当家，捧杀捧杀，你总这么不遗余力地夸我们，会让我觉得你是居心叵测。”

任不凡连连摆手：“都是实话，真情流露的实话。”

“行了，闲言少叙，我下去走一遭。”

我正要动身，玥玥又说道：“汉生哥，我和你一道去吧？”

“不用。”我叮嘱她道：“你也留下来，替我看着卷毛，这小子冒失，别让他妄动。”

蒋赫地不满道：“汉生，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就这么着吧。”

我不再多说，起身便走，望山下坡奔出数里之后，忽听一声轻微的振翅之音从空中传来，我当即抬头循声，但见暮色之下，一道灰影极速掠过！

我夜眼看得分明，正是蒋波凌驯养的白羽灵枭！

这说明蒋波凌就在附近！

我当即逡巡环顾，四下里迅速瞄了一圈，却没窥见蒋波凌和汉琪的踪迹，眼见那灵枭要远去，我连忙从地上捻起一粒石子，弹指间，“嗖”的一声，凌空激射，径从灵枭眼前划过！

那灵枭吓得一激灵，生生在空中刹住身形，而后俯瞰下来。

我居然清晰地从一只鸟的脸上看见了愤怒的表情。

这玩意儿也算是成精了。

“哗！！”

一声响，那灵枭便奔我俯冲下来。

浑身都炸毛了！

这是锁定了“偷袭”它的目标，有仇当场就要报啊！

它来得好快！

眼见利爪就要凿击到我的面门上，我这才施出“纵扶摇”身法，一个“移形换位”，极限腾挪避开，同时猿臂疾舒，闪电般去抓它！

当它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一把擒住了它的翅根，又轻轻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喝道：“敌我不分啊，傻鸟？”

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我的人话，但它的眼神是瞬间清澈了许多，大概是认出我了。

“知道我是谁吧？”我对它谆谆教导道：“自己人啊，在黑城的时候可是见过的。我现在放开你，你带我去找你的主人，成不成？”

管它听懂听不懂的，我又不会御灵术，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当下把手松开，那灵枭“扑棱”一声，振翅飞起，在我头顶上盘旋了起来。

我仰面看它：“带我去找你主人啊！蒋波凌！我是来救他的！你到底听懂了没有，傻大鸟？！”

“吧嗒~~”

那傻鸟忽然拉下一泡粪，差点掉我脑门上！

“你大爷的！”

我骂了起来。

那傻鸟也叫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笑，特别瘆人，但随后便折向朝着河谷下游飞去。

我犹豫着要不要跟，那傻鸟又飞了回来，在我头顶上盘旋三圈，然后折向，依旧是往河谷下游而去。

我不再迟疑，拔足跟了上去。

这傻鸟应该是领会到了我的意图，开始引路了。

跟着它在密林中穿行数里，渐渐来到一条颇为隐蔽的山沟沟，但看四周雾气蒙蒙，混着夜色，浓得化不开！

如果不是开了夜眼，铁定伸手不见五指。

那傻鸟继续往山沟沟里飞，我刚跟到山沟入口，便听见了一阵压抑低沉的声音——

“蒋叔，这么耗着不是办法，你耗得起，我耗得起，那些鹰爪子、狗腿子们也耗得起，就怕野娃子耗不起！”

是汉琪的声音！

我心下大喜！

算那傻鸟不傻。

“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去！我大哥经常说，擒贼先擒王！趁着入夜，我摸进那帮杂碎的营里，拿下他们的营长，不怕他们不服！”

“你小子纯粹是异想天开！且不说对面有多少人，多少条枪，还有炮，还有雷呢！你叔的灵鼠大军蹚那片雷区，一下子就折损了百十只啊！还有后半晌，要不是你叔献祭了四头黑羽灵枭、六头白羽灵枭，缠住那帮孙子，你我都变成筛子了！呜呜~~~~那可全都是你叔的宝贝啊！多少年的心血，都糟践在这里了！呜呜~~~我日他姥娘！”

这是蒋波凌的声音，连哭带骂，气急败坏。

我听得也是心头大震，居然折损了百十只灵鼠和十头灵枭，好惨烈！

“蒋叔，不是我说你，后半晌行动失败都赖你。”只听汉琪埋怨道：“要不是你太嘚瑟，太招摇，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咱们！那些灵枭也不会白白牺牲了！若是听我的，偷偷摸摸潜进去，哪有后面这些破事？！”

“屁！”蒋波凌不忿道：“听你的，偷摸潜进去啊？你当人家那雷区是摆设？！亏得是我大张旗鼓，先让灵鼠军团探路了！不然，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就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