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任不凡一行人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中，我也转身对蒋波凌拱手道：“蒋叔，此间事了，我们也该继续西行了。你们回去路上，多加小心。见到我父亲的时候，报一声平安。”

蒋波凌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慨然说道：“汉生，你真是长大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你爹说过，江湖代有能人出，各领风骚几十年。以后就得看你们这一代啦，叔叔不服老不行啊。”

汉琪笑道：“叔，你才多大年纪，就矫情上了？”

蒋波凌道：“这一次没有汉生，赫野铁定得折在这里，反正我是无能为力，不服能行吗？”

蒋赫地一个战术后仰，悠然说道：“野娃子还是太嫩啊，不像我，轻轻松松完成任务，囫囫囵囵回到客栈。什么叫老大啊，这就是老大！”

“你少跟这儿幸灾乐祸！”蒋波凌瞪了一眼蒋赫地，喝道：“这次是你运气好，没遇到胡宗孝的围追堵截！让你与赫野易地而处，你说不定比他还惨！”

蒋赫地不服道：“爹，我就是比野娃子强！不信打个赌？！”

“你不用在你亲老子面前卖嘴！”蒋波凌冷笑道：“打什么赌？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你也不用跟着我和老二回家了，就跟着汉生、汉琪、玥玥他们仨一起西去！老子倒要瞧瞧你的成色，究竟是真英雄，还是假好汉！”

“成，你就在家里等着吧！”蒋赫地拍着胸脯叫道：“汉生他们不就是去西北，去天山，去找血金乌之宫的晦气嘛！我陪他们一道去，助他们一臂之力！也让你瞧瞧，你儿子的真正实力！”

“哎？！”

我慌得连忙截住他俩：“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就要跟我们一道去了？蒋叔，您可别开玩笑，我们仨此去，吉凶未卜，福祸难测，可不是作耍，岂能让赫地跟着？”

好家伙，这俩父子可是真能瞎白话啊，吵着吵着把我给饶进去了。

汉琪和玥玥本来看热闹看得笑嘻嘻的，现在也不嘻嘻了。

“蒋卷毛，你少在那里扯淡啊！”汉琪说道：“去什么天山？老老实实跟着我蒋叔回家才是正事！”

蒋赫地瞪眼道：“谁扯淡了？这是我和我爹打的赌！我得向他证明证明，我就是牛掰！不到天山非好汉！”

蒋波凌也笑道：“汉生啊，你是不知道，赫地这小子是个犟种，在家里又不听管教，这个不服，那个不忿，日天日地日空气的，我和你婶子头疼着哩！你就带上他，什么脏活、苦活、累活都让他去干，好好治治他，让他知道锅是铁打的，看他以后还嘴硬不嘴硬！”

我急道：“不是，蒋叔，我——”

蒋波凌不待我说完，便摆摆手：“妥了汉生，就这么说定了啊！叔相信你，叔看好你，叔拜托你啦！”

“不成啊蒋叔——”

我正要坚决拒绝，蒋波凌却索性不看我了，一把扯过蒋赫地，声色俱厉道：“小子，老子警告你啊，跟着汉生他们仨，就不能偷奸耍滑！闯荡江湖，要多听多看多学习！少说少浪少冒失！去了西北大地，好好领略一下我中华大好河山的绝顶风光！陶冶陶冶你的情操！凡事都得听汉生的话！不许犯浑！不许发癫！不许给汉生添乱！可以吃喝，不能抽赌！听见了吗？！”

“放你一百个心吧！”蒋赫地冲我挤眉弄眼道：“就凭我的本事，哪能添什么乱啊。汉生有我相助，如鱼得水！如干柴遇烈火！如久旱逢甘霖！”

我：“……”

汉琪 ：“……”

玥玥：“……”

蒋波凌却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好儿子，你能这么说，为父就放心了。”

放个毛心啊！

我连忙冲玥玥使眼色，让她开口婉拒一下。

岂料玥玥还没来得及说话，蒋赫野便忽然弱弱地开了口，央求道：“爹，既然大哥都去了，那我也想跟汉生哥去闯荡江湖，历练一番本领，陶冶一下情操，领略领略大好河山的绝美风光。”

“你也想去啊。”蒋波凌赞叹道：“没想到我两个儿子都这般争气！不错不错！理应如此嘛！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那个汉生呀，一客不烦二主，既然你都打算带上赫地了，肯定不介意再带一个赫野吧？要是不让他去，显得你叔偏心啊。你叔——”

我不等他把话说完，便麻利地翻身上马，朝马屁股下死手一拍，大力出奇迹，风驰电掣般逃了。

“汉生啊，叔的话还没说完呢！！！”蒋波凌鬼哭狼嚎地叫。

“驾！驾驾驾！！！”

我催马催得更狠了。

要是再听你说下去，我就个傻子。

汉琪和玥玥也都着急忙慌地跟着上马，紧紧地跟了上来。

……

如此这般，狂奔了几十里地，直到那马受不了，我才停下来。

人困马乏的，牲口得歇息，我也得吃点喝点，顺便眯一会儿。

后头，汉琪和玥玥相继跟了上来。

我紧张地望了望他们身后，但见烟尘散去，便归于平静，既不见人影，也不闻人声，我这才松了口气。

蒋家兄弟都没跟上来。

真是再好不过！

玥玥笑道：“汉生哥，让他们跟着也没什么嘛，你值当怕成这个样子？就那么看不上人家的本事？御灵术有用的地方也多着呢！而且人越多不是越好嘛。”

我摇头道：“不是看不上他们，也不是人越多越好。老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闯荡江湖，绝不会一帆风顺！就你和汉琪你们俩，我都快照应不过来了，再添两个，便是要我的命！蒋叔就这俩儿子，还全都没有娶妻生子，但凡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交待？”

玥玥喜形于色道：“看来我还是和他们不一样，至少我跟着汉生哥的时候，汉生哥就没有像今天这样，没命地逃。”

汉琪道：“那肯定不一样了，你是我大哥没过门的媳妇儿，他跑得了初一，跑得了十五吗？”

玥玥笑得更欢了。

我叹了口气，闭目假寐，休整了半个钟头，便又催促汉琪和玥玥继续赶路。

临近傍晚，我们仨来到一处镇甸，山清水秀，景致极好，叫做“大泽关”，我们仨连人带马实在疲乏得不行，便寻下一间客栈，打尖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