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你妹啊！”汉琪骂道：“死卷毛，你终于醒了？！”

“呃……我，我这是在哪呀？”蒋赫地捂着胸口，茫然地坐起身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玥玥点亮了一只火折子，“仔细瞧瞧吧，看这是哪里。”

“还在哪儿？在鬼门关逛了一圈，老子又把你给抗回来啦！”汉琪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这重色轻友的东西，差点把义父们都给害死！”

“重色轻友？差点把义父们都给害死？别闹了，陈老二，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里，这——哇靠！”

蒋赫地说着说着，大概是神智恢复了正常，也看清楚了四周，猛然一声惊呼，把我们仨都吓了一大跳。

汉琪撸起袖子道：“你再一惊一乍的，我真打你了！”

“不是——”蒋赫地惊恐道：“原来咱们住的客栈是阴宅鬼屋？！”

我们仨均是一愣，汉琪骂道：“阴你个毬！鬼恁大爷！”

“那怎么好端端的房间，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蒋赫地凄凄惶惶道：“你们没听说过吗？有一类狐仙厉祟，会用障眼法，把坟头啊，阴宅啊，鬼屋啊，狐狸洞啊，变成正经房子！从外面看，富丽堂皇的，可等你住进去以后，一觉醒来，就大变样！”

汉琪冷笑道：“我先把你揍成大便样！”

“行了，别闹腾了。”我盯着蒋赫地道：“卷毛，你认真想想，看能不能记起来从白天到夜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夜里？”蒋赫地愕然道：“现在是夜里了？”

“你先吐纳一番，运转周天，收敛心神。”我沉声说道：“如果仍旧记不起来，那便说明你体内的蛊毒兀自没有完全消解，我还得帮你仔细瞧瞧。”

“蛊毒？！”蒋赫地惊道：“我，我中蛊了？！”

“不然呢？”汉琪嘲讽道：“你差点被那个苗女掳走，去做她家的压寨夫人！”

蒋赫地又是一愣：“苗女？”

“就是那个依娜！”汉琪不耐烦道：“别装傻充愣！我不信你记不起来！就是一口一个‘阿郎’的喊你！说你长得跟她情郎特别像的那个依娜！”

玥玥补充道：“还送了你一条红绳银链子的！”

“依娜，阿郎，红绳……”蒋赫地抓耳挠腮，努力回想，脸色渐渐变了：“我，我好像记起来了，是，是有个叫依娜的苗女，特别漂亮，身上特别香——”

汉琪大骂道：“恁大了个蛋！”

蒋赫地连忙说道：“是是是，我想起来了！她，她确实送了我一条链子！叫什么来着？”

汉琪揶揄道：“就是那条‘长生链’嘛！往你手腕上一套，以后就别想长生了。”

我说：“依娜给你下蛊了，身上的香气是情蛊，‘长生链’里有‘金线虫蛊’。能想起来吗？”

“情蛊……金线虫蛊……”

蒋赫地脸上露出惶恐与后怕的神情，拼命地挠头：“我，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汉生你好像把那条链子给扯断了，还踩碎了，又偷袭了我，可是后面，后面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啊。”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汉琪“哼哼”道：“大哥说晚上要陪着你一起睡觉，可你说你喜欢裸睡，死活不肯。结果睡到半夜，你跑大哥屋里，放出灵蜂，要把大哥给蜇成筛子！还指挥灵枭攻击大哥！连灵鼠都调动了！我真怀疑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跟那苗族妖女是一伙的！”

“啊？！”

蒋赫地急了，涨红着脸说道：“还有这种事情？”

我按住吵吵嚷嚷的汉琪，叫他们都安静下来，又劝蒋赫地道：“听我的，先平心静气，吐纳一番，运转周天，收敛心神，然后再仔细回想。”

“好好好，我这就吐纳，这就吐纳……”

蒋赫地连忙捏诀掐印，开始依着家传之法打坐练气。

我冲玥玥和汉琪使了眼色，示意他俩不要打搅蒋赫地。

要想破局，得先弄清楚那些人中的都是什么蛊，又是怎么中蛊的，然后才能对症下药，找出破解之法。

玥玥把火折子给熄灭了。

破楼里一片静谧，只有蒋赫地深重的吐纳气声。

我也趁机假寐起来。

说不得，过会儿还有恶战，能休息便休息片刻，养精蓄锐。

……

“我想起来了！”

黑暗中，忽听见蒋赫地一声惊呼。

我连忙睁开了眼睛，玥玥也重新点燃火折子，汉琪急不可耐道：“你想起什么了？快说！”

“我全都想起来了！连睡着时候发生的事情，也都想起来了！睡着的时候，其实没有睡着！就像魂魄出了窍，自己做了什么，都看得清清楚！”

蒋赫地浑身震颤，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极为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做过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我，我，真的差点害死你们，也害了那些无辜的人……”

我和玥玥登时面面相觑起来。

汉琪焦躁道：“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倒是说啊！你急死我了！”

我轻声安慰道：“卷毛，在中蛊的情况下做出来的事情，不是出于你的本心，也无须太过自责。你告诉我，我去找罪魁祸首，才能解决这一切。那些无辜的苗人说不定还有救。”

“还有救吗？那你一定要救救他们！”蒋赫地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是我！我给他们下了蛊！”

“真的是你？”我其实心中已猜到是这样，但听他说出来时，还是难免震惊：“你怎么下的蛊？那是什么蛊？”

蒋赫地嗫嚅道：“是……是灵蜂……”

“灵蜂？”我一阵错愕。

汉琪道：“到底是你，还是灵蜂？你想清楚再说！灵蜂还能下蛊？！”

“灵蜂是媒介，我是罪魁祸首……”

蒋赫地带着哭腔说道：“其实，我的身体里不单单钻进去了一条金色的虫子——就是你们说的‘金线虫蛊’，还有条银色的虫子，也跟牛毛一样细，线头一样长，特别小……在我睡着的时候，银色的虫子从我鼻孔里钻了出来，然后就长大了，而且还裂开了，不停地裂，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全都是活的……它真的邪门得要死！吸口气，就能长大！长大了，就能裂变！我打小培育豢养灵物，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