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看见鬼了？”

王金虎、王金彪这俩看似胆大包天的兄弟，此刻却已吓得面无人色，牙齿“咯咯”作响。

申龟寿也是老脸煞白，胡须抖动。

我问道：“你们之前见到的‘鬼’，是不是她？”

“不，不是……”

王金虎、王金彪颤声否认。

申龟寿也摇了摇头。

我“哦”了一声，心中明了，以柳婉君的鬼道修为，幻形显灵，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会是婉君呢？”马振邦有些不悦，道：“陈先生难道忘了我下午说的话了吗？婉君一直在暗中保佑我呢！”

“对啊，振邦！你都知道的！”

柳婉君转眸看向马振邦，眼中的怨毒之色瞬间化为无尽的哀婉凄楚，声音也变得柔媚哀切：“你的烦心事，你的难处，我都知道，我一直都在暗中帮你……振邦，你现在要救救我……这恶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拘我魂魄，恐怕还会炼化我……我好害怕啊！你快赶他走吧！只有你才能护住我！再迟片刻，我只怕就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啊！”

马振邦吃了一惊，“陈先生，你这是——”

“无论看见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妄动，不要言语！我提醒过你的！鬼话也敢相信吗？！”我大声说道。

马振邦皱眉道：“可是她是我婆娘——”

我截口说道：“没什么可是！马老板，在你府中兴风作浪的‘恶鬼’，不是别个，正是眼前这位，让你日思夜想的婆娘——柳婉君！”

“不……不可能！”马振邦脸色顿变，下意识地便反驳了起来。

柳婉君也哀怨道：“这人胡说！振邦，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快让他走！”

“呵呵~~~你我到底谁说的是鬼话？”

我冷笑了起来，“马老板，没有我施法，你可见不到你这婆娘。真听她的，赶我走，可是过河拆桥。而且你那两桩心事，也休想再弄明白，甚至你的命，也未必能活长久。”

“这……”

马振邦看看我，又看看柳婉君，一时犹疑起来。

“振邦，我能保佑你！不用听他的！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啊！”柳婉君急切道。

“对啊，我怎么不问你？”马振邦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十二年前，是谁放了那一场大火，把你给害死的？”

柳婉君一怔，随即凄然说道：“我不知道……那一夜，我熟睡的时候，有人潜入屋内，袭击了丫鬟，而我听见丫鬟的惨叫，刚惊醒，就被棍子敲得昏死了过去……然后，我就被烧死了。”

马振邦颓然道：“连你也不知道……看来这仇，真是想报都报不了啊。”

柳婉君道：“振邦，不必沮丧，就算是我死了，也一直陪在你身边呢，不是吗？”

我幽幽说道：“柳婉君，收起你的这套虚伪造作的把戏吧！你骗得过马振邦这个被你迷了心窍的痴情人，却瞒不过我！借生人执着贪念，为其‘实现’心愿，实则汲取其精气神与香火愿力，滋养自身的鬼道修为！马振邦对你思念成狂，愿力纯粹而强大，正是你修炼的绝佳资粮！一个孤魂野鬼，不思轮回，却强修‘贪鬼道’！你冒天下之大不韪，意欲何为？！”

柳婉君通体鬼气猛地一荡，脸上的凄楚伪色骤然凝固，转而化为惊骇：“你……你怎么知道我修的是‘贪鬼道’？！”

她此言一出，无异于承认。

“微末伎俩，斑斑鬼迹，岂能瞒天过海？”

我哼道，“枉费马振邦对你一片痴情，至今不渝，你生前背叛他，死后还要将他当做修炼的鼎炉，榨干他的阳气寿元！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马振邦不免愕然，“什，什么是‘贪鬼道’？生前背叛我？这，这又从何说起？”

我叹了口气，“马老板，虽然事实很残酷，但是也没有办法，你压根就不了解你这位妻子。一言以蔽之，她就是在害你！无论做人还是做鬼，始终都没有真心对你！”

“你，你胡扯！”

马振邦脸色铁青，声音都有些颤抖，“陈先生，虽然我敬重你，可是你也不能信口胡诌！是你不了解婉君！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她宁肯害自己，都绝不会害我！”

“是吗？”

我盯着柳婉君，讥诮道：“你还不知道我是玄门九脉哪一脉的吧？明白告诉你，我修的是相术！我既然能瞧出你做鬼时修炼的底细，便也能看出你做人时为妻的底色！”

柳婉君恶狠狠盯着我，也不言语。

我冷笑道：“你的真心到底托付给了谁，甚至你腹中的孩子……要我明白说出来吗？”

柳婉君闻言，周身鬼气森然暴涨，面孔迅速扭曲，也不假扮柔弱了，厉声骂道：“臭相士，你是在找死！”

我嘿然道：“你终于不装了？”

柳婉君道：“马振邦难道没有告诉你，他之前也请来了好多所谓的高人，什么相士、道士、术士、卜卦的、画符的、炼丹的……都自以为很有些道行，可是结果呢？跟我斗，不是疯疯癫癫，就是横死街头！臭相士，你既然看出了我的底细，就应该明白‘贪鬼’一道，执念为根！在此地，我借马振邦十数年愿力，早已不是寻常阴魂！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我让你也尝尝魂消魄散的滋味！”

马振邦终于见识了柳婉君的第二幅面孔，却兀自不敢相信，“婉君，你，你怎么——”

“住口！”柳婉君破口大骂道：“臭男人！不许你再叫我的名字！一听见你的声音我就犯恶心！”

马振邦脸色大变，人也彻底懵了。

“马老板，这才是她的庐山真面目！”我幽幽说道：“只不过，她也太高看她自己了！”

柳婉君狰狞作色道：“那就试试看！”

她话音刚落，旁边极力降低存在感的王金虎、王金彪兄弟，忽然同时出起洋相来！

先是一阵雷鸣般的“咕噜”乱响从他俩肚子里传出，紧接着俩人五官扭曲，龇牙咧嘴，额头各自冒出豆大的汗珠，双腿也都死死夹紧，身体均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扭动起来……

好家伙，药效够慢的，到现在才开始发作，我都快忘了。

常言道，憋尿能走千里，拉稀寸步难行，甭管是什么样的真猛士，硬汉子，都架不住三泡稀。

可因为我事先有交待，他俩也不敢妄动，而且在眼下这等诡异的场合，他们也不敢出声，只能憋得满脸紫红，青筋根根暴起，身体筛糠般抖动……

本来是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严肃气氛，一时被他俩弄得有些尴尬。

就连柳婉君都被吸引了目光。

这是……弄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