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约翰·圣玛丽亚的意思，她父亲，那个老约翰，应该是被气死了。

这笔账，肯定会被算到我父亲头上去。

这洋婆子来，就是为了报仇。

唉……

难办。

毕竟不太占理啊。

“陈天默先生在哪里？”

约翰·圣玛丽亚忽然问道：“我们去过禹都陈家村，可是你们家里的人总说他不在。”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说，“家父闲不住，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又离家了许久，不清楚他的行踪。”

约翰·圣玛丽亚叹了口气，说道：“那怎么办呢？找不到他，我算是白来中国了。”

“我觉得没有必要。”我诚恳地说道：“对于令尊大人的英年早逝，我深感遗憾，不过，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啊，小圣玛丽亚姑娘，不如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不，”约翰·圣玛丽亚摇了摇头，坚持说道：“我非要见到他不可！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让我母亲爱他爱到现在，连老约翰都比不上！”

我：“……”

也不知道这洋婆子是心直口快，还是不懂人情世故，把父母的事情当着这么多“歪魔邪道”的面侃侃而谈，口口声声“爱”呀“爱”呀的，她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我已经恨不得胁生双翅，赶紧飞走，逃离现场了。

面红耳热之际，我迅速地环顾了一圈，但见周围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那叫一个鸦雀无声，屏息凝神，全神贯注……一个个哪里还有江湖高人的风范？活脱脱像学生在上课。

就连汉琪、蒋赫地、侯拜、侯籁、墨非攻等人，都是一副聚精会神的表情，听得可认真了。

这让我更觉尴尬了。

“哎，小圣玛丽亚……”

我凑近了些，低声说道：“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说啊……”

约翰·圣玛丽亚眉头微蹙，“为什么？陈天默先生不是你的父亲吗？不对你说，去对谁说？”

“呃~~~”

我讪笑道：“是，是我的父亲……可是，咱们做子女的，要为尊者讳啊，像你这样旁若无人的诉说那些事情，对令尊大人以及令堂的名声总归是不大好的呀，我可是为你们一家三口着想！毕竟令尊大人都已经与世长辞了，让他的在天之灵再受二次伤害，于心何忍呐？还有啊，说句不大好听的话——

我又凑近了些，把声音压得更低，“这件事情最大的错其实在于令堂，老圣玛丽亚！是她那个，那个，不顾廉耻，不讲道德，明明已经和老约翰成了婚，做了人家的妻子，还生了像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好女儿，却不思安生度日，相夫教女，仍旧不远万里跑来中国，勾搭我父亲……这，这属实是有些过分了！论起来，我父亲也是受害人啊！他都不知道老圣玛丽亚是有夫之妇！若是知道，以我父亲的为人，哪怕老圣玛丽亚再好看，再有异域风情，我父亲也不可能还和她……和她相好！”

“你在说什么呀？”

约翰·圣玛丽亚一脸诧异，道：“我母亲与陈天默先生结合的时候，不是老约翰的妻子！”

“哎？！”

我愕然道：“不是，你方才不是说，老圣玛丽亚和老约翰结婚之后，才生了你吗？”

“是的。”约翰·圣玛丽亚点点头，“可是后来他们又离婚了。”

“离婚？”我瞪大了眼睛，第一次感觉脑子有点不大好使。

“是这样的，我母亲第一次来中国的时候，认识了陈天默先生，那个时候，她还是圣女骑士，圣女，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就是处女，没有——”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连忙打断她的话头。

好家伙，这洋婆子，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也就是说，老圣玛丽亚第一次来中国的时候，还没有和老约翰成婚，也没有生你，对不对？”

“是的，可我母亲那时候就已经爱上陈天默先生了，但是因为你们这里发生了战争，很不安全，我母亲想让陈天默先生和她一起回去欧洲，却被陈天默先生拒绝了，于是，我母亲伤心的自己回去了，”

约翰·圣玛丽亚一脸忧郁的说着，叫我不得不怀疑，她真的是替老约翰打抱不平吗？怎么看起来像是特别惋惜她妈没和我爸在一起呢？

只听她继续说道：“其实，老约翰一直都深爱着我的母亲，他说我母亲是天才，是他所有学生里面最聪明，最善良，最美丽的，他甚至把一个用‘天使之石’做成的水晶球，都送给了我母亲，还把迪尔家族祖传的‘圣十字剑’和‘黑皇后甲’，也送给了我母亲，想以此来求得我母亲的欢心……”

我心中暗暗忖道：“这个老圣玛丽亚怎么回事，在中国拜我爹为师父，结果对我爹死缠烂打，在欧洲认老约翰为老师，结果，还和人家结婚生子！这老洋婆子，就喜欢搞老师是吧？”

却听约翰·圣玛丽亚说道：“当我母亲回到欧洲以后，老约翰又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我母亲虽然心里一直想着陈天默先生，可毕竟一个人太寂寞了，于是，就答应了老约翰的求婚……”

我听得眉头大皱，实在是想不明白老圣玛丽亚的心思。

心里爱着一个人，结果因为寂寞，便和另外一个不爱的男人成婚？

“但是，我母亲太爱陈天默先生了，在结婚以后，她还是忘不了，哪怕生下我以后，也仍旧不开心，不快乐，最终，她无法忍受心里想着一个人，却和另一个人生活，于是就同老约翰离了婚，第二次跑来中国，寻找陈天默先生，这才生了弟弟陈汉留……老约翰为此伤心过度，死掉了。”

“啊？！”

我感觉自己头皮都快炸开了！

这都是什么狗血事情？！

我爹也是不挑啊！

什么女人都要！

还给我们仨生个弟弟！

可怜的老约翰，他一定不明白中国的一个妇孺皆知的道理——

强扭的瓜不甜！

或者更通俗一点——

舔狗，不得好死啊！

送什么“天使之石”的水晶球，又送什么祖传的“圣十字剑”、“黑皇后甲”，有什么用？

被气死了吧！

约翰·圣玛丽亚看着我面孔扭曲，不禁动情地问道：“汉生弟弟，你不知道这些事情吗？是不是听了以后，也感觉爱情很伟大呢？”

我：“……”

不是，小圣玛丽亚，你到底是从哪里瞧出来我是这种心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