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比试……”

约翰·圣玛丽亚缓缓开口，声音颇为平静，却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汉生弟弟，你和我，就算是平局吧。”

我眉头大皱：“平局？”

“不然呢？”

约翰·圣玛丽亚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们的剑都掉在了地上，都丢了武器，不算是平局，还能算什么？”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是我的剑先掉了，对吧？可是，你也没有拿住自己的剑，更不可能再用剑对我发起最后的攻击，不是吗？我们都是大人，不用那么小孩子气吧？”

“……”

我一时无语。

她说的，倒也无可指摘。

我是多坚持了一秒钟，可终究不能做什么。

争执这一秒钟的输赢，确实有些孩子气了。

“算了……”

我叹了口气，说：“你说是平局，那就算是平局吧。”

约翰·圣玛丽亚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会长大人真是光明磊落啊！”

“大气！格局！”

“陈汉生，你就知足吧！”

“能和会长大人比成平手，算你侥幸！”

“还有两场比试呢，后面你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

那帮人又叫嚣了起来。

我默默运功调息，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心中着实不甘，暗暗忖道：“若非之前消耗过大，最后那一剑，我可不会脱手！”

“你们不要说话啦！”

约翰·圣玛丽亚呵斥了一声，叫众人安静，然后冲我说道：“汉生弟弟，现在就进行第二场比试，你行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我冷冷回道。

此时此刻，我的右手已经恢复知觉。

斗法嘛，谁怕谁？

“但是这一次，要讲清楚规矩。”

我说，“比试法术，怎么个比试方法？怎么定输赢？”

“汉生弟弟想怎么比试？”约翰·圣玛丽亚倒是反问起我来，“这一次，可以由你来决定规则。”

“好。”我说：“你要‘文比’，还是‘武比’？”

约翰·圣玛丽亚一愣，“什么意思？我不明白的……”

我说：“文比就是比较文明，比较文雅的比法，我们其中一人只做防御，不能出手，而由对方施法攻击，一轮一次，直到其中一人顶不住，便算输。”

约翰·圣玛丽亚恍然道：“比如是我来施法攻击你，你抵挡不住，你来施法攻击我，我抵挡得住，就算是你输了？”

“对。我施法攻击你，你顶不住，你施法攻击我，我顶得住，便是你输，都顶得住，便继续下一轮，直到分出输赢！如果某一轮，你我都顶不住对方攻击，便算是平局！”

“明白了，有意思……”

约翰·圣玛丽亚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问道：“那武比呢？”

我说：“就像比试剑术一样，咱们两人直接开打，不拘束你用什么法术，我用什么法术，直到把对方击败为止。”

约翰·圣玛丽亚眉头微蹙，作思索状，片刻过后，她笑吟吟道：“我觉得还是‘文比’有意思，‘武比’的话，只怕收不住手，会闹出人命，我可不想杀了你，毕竟你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

我冷哼一声，道：“彼此彼此，我也不想杀了你，毕竟你是我父亲曾经相好的女儿。”

约翰·圣玛丽亚道：“那好，我们意见一致了，就‘文比’，我可以用‘圣十字剑’以及‘驱魔令’来做防御，你也可以用你的金钱剑或者别的什么法器来做防御。”

我颔首道：“当然。”

约翰·圣玛丽亚道：“可是，我们两个，谁先来攻击呢？”

我毫不迟疑地说道：“女士优先，我让你先站着不动，由我攻击。”

开玩笑，谁先攻击肯定是占便宜的。

院子里登时又喧闹起来——

“陈汉生，你好不要脸！”吴继业叫道：“这是女士优先吗？！”

“就是！”红姑也嚷嚷道：“男子汉大丈夫，却要占女人的便宜！羞也不羞？！”

刘三响叫道：“你是怕我们会长大人先施法，你便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吧？！”

赵老嘎讥讽道：“你要是害怕，干脆直接认输嘛！”

“……”

我骂道：“闭上你们的老鸹嘴！有你们什么事！？”

约翰·圣玛丽亚说：“汉生弟弟，我也想先攻击，你也想先攻击，我们都不让着对方，不如按照你们中国人的方法——抓阄，让老天爷来决定谁先谁后。”

我冷笑道：“你懂得还真不少，知道抓阄，还知道老天爷呢？”

她笑道：“抓阄很有趣，老天爷，就和我们西方的上帝差不多的意思。”

我“嗯”了一声，“那就抓阄吧。”

听见我同意抓阄，约翰·圣玛丽亚的蓝色眸子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雀跃。

她伸手入怀，很快就摸出来一枚光泽温润的乳白色令牌，约莫有巴掌大小，一面雕刻着复杂的星月徽记，另一面则是荆棘缠绕的十字架。

“这就是我的‘驱魔令’，星星和月亮代表光明，荆棘丛代表着暗影。”她说着，将那令牌托在自己掌心，“按照你们的说法，星星和月亮为‘阳’面，荆棘丛和十字架为‘阴’面。你来选一面，选定后我抛向空中，落地朝上的一面，便决定你和我谁先出手。如果是星星和月亮，那就我先攻击，因为它们是我所属教派的象征徽记；如果是荆棘丛和十字架，就让你先攻击。怎么样？”

我瞥了一眼那令牌，材质非金非玉，却隐隐能感知到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波动，显然也是件所谓附了魔法的物品，类似国内的法器道具。

只不过用她的东西来抓阄，自然要防备她做手脚。

我解开青藤葫芦，蘸了阴阳液，涂抹了一下眼睛，然后凝视那“驱魔令”，倒是没有发觉什么异样，又暗运“三魂之力”，不动声色地触及“驱魔令”，只觉其中一股灵动的力量在流转，韵律平稳且自然。

是个好东西。

“好，我选荆棘丛和十字架那一面。”我沉声说道。

选择与她所属教派象征相反的一面，也算是一种心理上的制衡。

“聪明的选择。”

约翰·圣玛丽亚微微一笑，并无异色。

随后，她将“驱魔令”轻轻向上一抛，我瞩目望去，但见令牌在空中翻滚，划过一道弧线，在阳光的照耀下，星月徽记与荆棘丛十字光影交替闪烁。

“啪嗒~~~”

那“驱魔令”落在青石地板上，弹跳了两下，然后静止。

我脸色为之一变。

因为朝上的一面，赫然就是那星月徽记。

今日，运气不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