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不得不说，段云鹏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驭下还是有术的。

他自己跑路，还要徒弟们拿命来给他做垫脚石，关键是他的徒弟还真听话。

“小毛贼”和最后一名持分水刺的黑衣人就像是得到了什么鼓舞一样，齐声呐喊，目眦欲裂，比之前还要拼命！

一个刀光如雪，缠向我双腿，另一个则绕到我侧后方，持分水刺尖点我腰间软肋！

这点程度的攻击于我而言，并不造成什么威胁。

想要灭掉他们，不过是举手抬足之间。

但我却装得像是被他们两个给缠住了一样。

因为我要给段云鹏逃命的时间。

本来我打算杀了他，可这一会儿，我忽然醒悟，他眼下还不能死。

至少，在我除掉马汉三、戴笠，除掉阿尔贝、哈蒙德之前，段云鹏得活着。

毕竟他是马汉三的心腹爱将，麾下高手，也是阿尔贝、哈蒙德盗卖文物的关键一环，他要是突然间死了，震动肯定不会小，马汉三、戴笠势必都会警觉，警觉北平有人在针对他们，阿尔贝、哈蒙德也会不安，盗卖文物的勾当大概也会停下来……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想要的是，马汉三、戴笠他们始终都保持一种高枕无忧的姿态，觉得一切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阿尔贝、哈蒙德也得感觉良好，再怎么盗卖文物也是安全的……如此，我才有可乘之机。

而且，让段云鹏活着，以后还可以利用。

我也不怕他逃掉之后会向谁泄露我的底细，今晚他说的那些话，可是把戴笠和马汉三都出卖了，也把阿尔贝和哈蒙德都出卖了。他甚至有外心，预备着脱离军统，彻底投靠洋人，随时准备溜号，这对于军统而言，可是罪不容诛！

他敢揭我的底，就得保证我不会揭他的底，互揭，他只会死得更惨！

……

眼见段云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我也不再装了。

这俩小贼跟苍蝇似的，实在是弄得我很烦躁。

“呼！！！”

一招“塌山手·推山倒海”，双掌平平推出，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掌风激荡，将地面的尘土枯草都卷起了一大层！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小毛贼”和那使分水刺的黑衣人像是被车撞出去了似的，胸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齐齐喷着鲜血，倒飞而去，重重摔在数丈开外，挣扎了两下，便都不动了。

再看段云鹏原本瘫倒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

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凌乱的痕迹。

我把“万嗅功”全力运转，立刻捕捉到他的气息，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路线移动——

忽左忽右，时快时慢，向着东北方向而去，速度还不慢。

我“嗤”的一笑，自言自语道：“好个无影鹞子，算你命大！受了这么重的伤，腿脚还这么溜，该你活着……”

不过，这厮的脏腑被我重创，“气海”也被我强催真气猛冲，修为必然大损，根基再难复原，从此算是折了翅膀，以后也不可能翻起什么大的浪花了。

我在破庙里溜达了一圈，从地上捡了几根飞针——

等会儿夜探“敌营”的时候可能会用到。

又仔细看了看那四个小贼——

被我用“回风手”拧断手腕撞柱的那个，已然气绝。

被自己短刀插进咽喉的那个，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被“塌山手”掌力震飞的两个，包括那个“小毛贼”在内，皆是胸骨尽碎，内脏破裂，虽然眼下还在艰难喘息，可挺不过一分钟，就得活不成。

“下辈子，都做个好人吧……” 

我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们，走到神龛旁，躬身拜了几拜，轻声念叨说：“关帝爷，对不住了，在您老的庙里猖狂了，但小子也是替天行道，为国为民，解决的全都是坏人，您老忠义无双，惩奸除恶，可得保佑小子，今后行事，无惊无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拜完，我取出藏好的相机，仔细检查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便取出面巾，把头脸遮住，然后身形一闪，出了破庙，径奔“鹦鹉螺俱乐部”而去。

按段云鹏所说，阿尔贝并不在比利时驻华使馆里居住，他搜罗来的古董文物也不可能会存放在使馆里，他经常在“鹦鹉螺俱乐部”里过夜，那里又是哈蒙德的产业，那他们的“赃物”确实有极大概率就藏在俱乐部里。

至于麦克亨利路七号的什么狗屁别墅，留待下次去探。

现在这个点，正是月黑风高，可以行动了。

……

深夜的东交民巷，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呼啸，“鹦鹉螺俱乐部”更是格外静谧。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巴洛克式小楼，外墙是灰白色的石材，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楼体线条繁复，装饰着浮雕和立柱，楼顶有个小小的穹顶，上面似乎还架着天线。

高高的铁艺围栏将楼前的花园与街道隔开，铁门上挂着“鹦鹉螺俱乐部·会员制”的铜牌。

整个建筑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奢华与神秘。

我隐身在俱乐部斜对面一株光秃秃的老槐树阴影里，观察了约莫一刻钟之久。

俱乐部临街的窗户大多都黑着，只有一楼门厅和二楼、三楼各有一两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应该是夜灯。

楼前花园里没有安装路灯，只有铁门两侧各有一盏光线昏黄的煤气灯，在寒风中摇曳，将铁艺栏杆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明面上看不到什么守卫，但以哈蒙德的尿性，出门都带个贴身女保镖，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呢？

所以不能大意。

夜眼是捕捉不到更多的东西了，我以“千闻功”仔细听了听，也没什么异常的动静，再以“万嗅功”闻闻，倒是捕捉到了相当丰富的味道——

什么雪茄、香水、酒精、水果、面包、肉香味、汗臭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这是很特殊的味道，只有从地下挖出来的东西，才会有这种味道。

换言之，那是古董的味道，是文物的气息。

虽然很淡，又混杂在夜风里，掺和在其他气味里，但是仍然被我给分辨了出来！

我精神大振！

看来，“赃物”真的就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