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了轻视之心，认真与柳絮过了几招，此女的路子很杂，既修炼出了太极的柔劲，还会八卦掌的步法，偶尔还夹杂着一两招擒拿手，显然是受过许多名师的传授……

只可惜杂而不精，多而不专，而且内家修为不够，真气匮乏，功力与我相差甚远，只三五招之后，我便没了兴趣，趁她一个转身的空档，施出“行云拂”来，手指在她腰间轻轻一抹，她顿时娇躯颤动，娇喘一声，身法大乱，脚步虚浮！我顺势一抓，拿住了双手手腕，交叉一拧，反剪在她背后。

“柳秘书本领不小啊，这么大能耐，我怎么敢让你伺候？”我推着她，往门口走去，“衣服我自己脱，澡，我自己洗，床，我也自己铺，就不劳柳秘书费心啦。”

柳絮被我推出两步，眼看到门口，忽然拿脚抵住门框，扭过头来。

我本以为她还要纠缠，却见她眼圈一红，两行眼泪竟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吧嗒，吧嗒~~~~”

真是梨花带雨，人见人怜啊。

我愣住了。

“你……你哭什么？”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又没有把你怎么着。是你先动的手，我又没怎么用力，处处留手了，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着？”

柳絮也不说话，就是楚楚可怜地看着我，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还微微抽动着。

我叹了口气，只好松开她的手，“行了，你别哭了，我不钳你胳膊，你自己出去。”

柳絮转过身来，泪眼朦胧，小嘴瘪着，眼神幽怨，声音哽咽：“神断先生……我哭不是因为你弄疼我了，是你如果非要把我给赶出去，我就活不成了。”

“什么意思？”我皱眉道：“出了这门，你会死？”

“戴局长有令，必须伺候好神断先生，寸步不离，随叫随到。”柳絮咬了咬嘴唇，“如果被您赶出去，便是办事不力，要受家法处置的。军统的家法……先生应该听说过吧。”

我：“……”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无语。

军统的家法，我当然听说过，沈墨林说的，那是出了名的严酷——轻则禁闭、鞭笞，重则消失！

这个柳絮如果被我赶走，还真是没有办法跟戴笠交差。

戴笠自是不会怪到我头上，却肯定会苛责柳絮。

而且以他那多疑的性子，多半还会怀疑我是不是真心“投靠”他的，不然，怎么拒绝他送来的女人？

不好色，当然是好处，却也意味着不愿意授之以柄。

唉~~~~

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做个人多难啊。

“行了，你别哭了。”我无奈地摆了摆手，“我不赶你走了，你可以留下。”

柳絮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她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多谢神断先生！我就知道，神断先生是好人，是通情达理的人，绝不忍心为难我！”

“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洗澡的时候，你不许进来，我一个人洗；第二，不要问东问西，胡乱打听；第三，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抗拒。”

“是，小女子什么都听先生的。”柳絮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你先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是。”

柳絮退到了厢房门外，顺手将门带上。

我这才松了口气。

脱掉衣服，坐进那桶热水里，啧啧~~~~舒服啊！

艾草和薄荷的香气透过毛孔渗入体内，也确实解乏。

我闭上了眼睛，一边泡澡享受，一边思量……戴笠把我软禁在汪公馆，又派了这么一个贴身眼线，说明他对我的信任，仍然是很有限度的。接下来的相处，我既要表现得自然，又要注意言行，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叶青鸾那边，不知道搞得怎么样了，新闻什么时候会发出，舆论又什么时候会引爆，届时，戴笠又将作何反应？

也不知道老爹、叔父、汉琪他们在青岛怎么样了，那些美国的“超级士兵”是不是被解决了。

汉昌回到陈家村，应该无事吧？

玥玥会什么时候来北平呢？

胡思乱想中，澡也泡得差不多了，我起身出桶，拿起毛巾擦拭身体，便在此时，敲门声响了。

“神断先生，你好像没有睡衣，小女子给你送来了。”柳絮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你放在门口吧。”我回道。

结果“吱扭”一声，门被推开了，柳絮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我连忙抓起一条浴巾围在腰间，叱道：“我说了让你放在门口，你怎么进来了？”

“啊？”柳絮故作惊讶，“你说了吗？我怎么没有听见？”

“那你现在听见了吧？快出去！”我没好气道。

“进都进来了，还怕什么？”柳絮笑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还怕被女人看见？”

“你不听话是不是？”我板起脸来，“忘了方才说的约法三章了？把衣服放下！”

“哦~~先生好凶啊，吓到人家了。”柳絮瘪了瘪嘴，一脸委屈的表情，把睡衣放下，人转身走了出去。

“……”

我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啊，真是不能给她好脸，稍予颜色，便得寸进尺！

睡衣是新的——一套月白色的丝绸睡衣，质地柔软，摸着相当舒服。

我迅速套上，大小正合适，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好家伙，什么时候连我身材的尺寸都摸清楚了。”我嘀咕了一句，心中对戴笠的情报能力又多了几分忌惮。

穿好衣服，我推门走出厢房，来到厅堂，却不见柳絮，但听东厢卧室里有动静，过去一看，柳絮正站在床边，弯腰铺床褥被子呢。

她背对着我，那身阴丹士林布的旗袍绷得很紧，将她的腰臀曲线勾勒得愈发分明，尤其是那浑圆的轮廓，看得我喉咙一阵发紧。

拿这个考验干部呢？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我就多看两眼又如何？

哼哼~~~

柳絮显然知道我已经进来了，就在她后面，但是她也不动声色，仍是弯着腰，认认真真地铺。

待床褥被子铺好以后，她又把两个枕头都拍松——

咦？

为什么是两个枕头呢？

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