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毛子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一路追，一路开枪，一路骂。

“哒哒哒哒哒——！”

“*#&￥%……！！！”

一串子弹从我身侧掠过，打在路边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我连忙一个“蛇行狸翻”，蹿进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暂时停下了脚步，静听动静。

我有夜眼，视黑暗如同白昼，对方可不一样，我不信他们还会穷追不舍。

果不其然，那三个老毛子追到巷子口，便停了下脚步，端着“波波沙”朝巷子里胡乱扫了几梭子，子弹打在墙壁和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

我看得清楚，三个老毛子睁着大眼，气喘吁吁，端着枪四处张望，跟一群傻子似的。

我悄无声息地从地上捡起几枚石块，等着他们，但凡他们敢继续挺进，那我不介意一波送走他们。

穿防弹衣是吧，这一次，老子专门打他们的脑袋！

便在三个老毛子叽里呱啦讨论，似乎是在商议要不要继续追击的时候，塞拉菲娜的声音从吉普车那边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催促的意味——

“斯塔特·尼·纳达！维塞姆·纳扎特！贝斯特拉！”

那三个老毛子听到她的喊声，相互对视了一眼，便没有再继续往巷子里追击，而是转身跑了回去。

我也从一处屋檐的阴影中探出身来，心里暗暗思量——这帮混蛋应该是要撤了……

略一沉吟，我便贴着墙根的阴影，悄然尾随了上去。

你们不追老子，那老子可要追你们了。

我潜伏在距离吉普车大约二十丈远的一片废弃墙头后面，开着夜眼，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静。

月光下，我看到那几个老毛子正忙碌得不行——

两个人抬起了那具被我打穿咽喉的尸体，将其扔进了一辆吉普车的后备箱里；

另一个老毛子则搀扶着那个被我打爆眼球的伤员，将他塞进了副驾驶座里，然后几人又抬走了一具同伙的尸体，开始检查枪支弹药，低声交谈着什么。

塞拉菲娜站在前车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但嘴角依然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月仪守在她身侧，依旧面无表情，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很快，尸体和伤员都被安置妥当，塞拉菲娜低声对萧月仪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一起上了第一辆吉普车的后座。

剩下的三个老毛子则分别挤进了两辆车——两人上了第一辆，一人上了第二辆。

紧接着，两辆车的发动机同时轰鸣起来，车灯亮起，轮胎碾过地面，缓缓调转方向，然后猛地加速，沿着来时的道路疾驰而去。

我没有犹豫，在它们驶出的一瞬间，便从墙头上一跃而下，提气追了上去。

舍弃姥娘不管，那是不可能的……

我全力施展身法，在夜色中疾掠穿行，快得像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紧紧咬住前方那两辆吉普车的尾灯不放。

但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那两辆威利斯吉普车在驶出坑洼不平的土路、拐上一条相对平坦的马路之后，速度便又再次大幅提升。

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得更加低沉有力，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两辆车一前一后，迅速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气力，结果这一夜在教堂里与猫群缠斗了半个多钟头，又先后与萧月仪、塞拉菲娜交手，再加上刚才被那六个老毛子一通火力压制，我的真气消耗极大，体力也已经接近极限，此刻全凭一口气撑着，才能勉强跟上那两辆车的速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两辆车越跑越远，尾灯的光芒在夜色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像两只逐渐沉入水底的萤火虫……

我咬了咬牙，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也开始隐隐作痛。

眼看着那两辆车的尾灯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拐弯处，我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与无力感——

奶奶的，追不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引擎声——

“突突突突突——！”

那声音不同于吉普车的低沉轰鸣，而是一种更加清脆、更加高频的震动，像是一匹烈马在奔跑中打着响鼻。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柱从我身后射来，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前方的路面上。

我心中一凛——

后面还有车？！

塞拉菲娜的同伙？！

我猛地向路边闪去，同时回头观望——

只见是一辆摩托车正从夜色中疾驰而来。

那是一辆黑色的军用摩托车，车身线条硬朗，车头高高翘起，两个巨大的减震弹簧裸露在外，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车斗绑在右侧，空空荡荡，没有载人。

车手戴着一顶深褐色的皮质飞行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副圆形的防风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巴和一张叼着烟卷的嘴。

他身上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领口竖起，下摆扎在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里，脚蹬一双高帮皮靴，靴筒上沾满了泥点子。

我暗暗提防，捏紧了手里的石块，准备随时出击！

摩托车在我前方不远处猛地刹住，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车手抬起一条长腿撑住地面，然后摘下了防风眼镜，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是中国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端正，眉骨较高，鼻梁挺直，嘴唇略薄，嘴角天生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像是随时随地都在笑。

他的头发被飞行帽压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透着一股不羁的痞气，还是有点小帅的。

小帅看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兄弟挺牛逼啊，用两条腿追人家四个轮子，还差点追上！呵呵~~~”

我盯着他，没有言语。

这个人我不认识，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看样子，不像是塞拉菲娜的同伙。

就感觉他有点傻批，都不认识，瞎跟我聊什么？

他倒是自来熟得很，不但没有在意我的沉默，还伸手拍了拍后座：“你别傻站着了，上车啊！”

我一愣：“干什么？”

“当然是追他们了，难道要带你兜风啊！”他又朝前方努了努下巴——那两辆吉普车的尾灯已经快要消失在视野尽头了。

我愕然道：“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