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辆吉普车驶出废弃厂房，调转方向，消失在晨雾之中，我当即抬脚就要追上去，赵光华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兄弟，别急！又准备徒步追汽车啊？”

我甩开他的手：“我得跟上去！”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那国色天香的小姥娘！”赵光华压低声音道，“但是你两条腿追四个轮子，刚才已经试过了，追不长久的！再等一会儿，待他们走远，你还是坐我的摩托吧。”

我正要说话，忽然又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厂房里传来——第二辆吉普车缓缓驶出。

从后车厢玻璃看，车上坐的是几个老毛子。

“这是要集体转移吧？”赵光华嘀咕道：“去哪儿呢？”

我皱了皱眉头，眼看那汽车拐弯，消失在视线中，我瞥了赵光华一眼：“现在跟上吧？”

赵光华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得意道：“上吧。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我啊。”

“赶紧走吧，少啰嗦！”

我骂骂咧咧地翻身坐上了后座。

“兄弟，你说话好听点嗷~~~”

赵光华一拧油门，摩托车“嗡嗡嗡”发出一阵低吼。

“哦吼~~~~！！！”

赵光华一声怪叫，车像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追着第二辆吉普车拐过的街道，风驰电掣。

真他奶奶的是个虎逼！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开车就开车，你“哦吼”什么呢？

亏得是这一次我有了提防，抓紧了车座，这才没像之前那样差点仰倒下去。

“兄弟，还在车上吗？”

赵光华忽然大声喊道。

“……！”

我实在是懒得搭理他，半天才说道：“在不在，你自己没感觉啊？”

“那别搞沉默是金那一套啊。”赵光华叫道：“你不言语，我还以为你掉下去了。”

“……”

我忍不住吐槽道：“就你这样式的，咋咋呼呼，跟二百五似的，是怎么做到万里追踪，还没有被对方给发现的呢？”

“嘿嘿~~~~”

赵光华笑道：“我一个人的时候不这样，那就是匹独狼啊，隐忍，安静，耐得住寂寞，挡得住诱惑——”

“打住啊。”

“呵呵~~~我现在不是有了同伙嘛，有了同伙我就忍不住兴奋。更何况这同伙还是‘神断先生’，我就是想低调一点，都不允许啊。”

“……你还是看好路吧。”

“放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

这词儿，怎么听怎么感觉耳熟啊。

……

天光渐亮。

北平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起来。

街道上的行人开始增多，早点摊子也陆续支了起来，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围满了人，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赵光华终于不咋呼了，他驾着摩托车，与前面的吉普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跟丢，也不引起对方的注意。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也吹散了我一夜鏖战后残留的倦意。

坐车追踪，确实不错。

至少气力恢复了许多。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那两辆吉普车先后驶入了北平火车站前的广场，停了下来。

赵光华也迅速停车，躲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远远望去，但见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塞拉菲娜率先跳下车，随后是几个老毛子，然后是萧月仪。

第二辆车则是下来了一群老毛子，都背着大包，鼓鼓囊囊。

“一个、两个、三个……”

赵光华低声数了起来，嘀咕道：“一共七个老毛子，算上被你打死那几个……靠！受伤的被他们自己人给杀了？”

我也没言语，直勾勾看着塞拉菲娜一行人朝候车大厅的方向走去，心中一紧，这是要坐火车离开北平啊。

那怎么行？！

我当即便跟了上去，但赵光华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低声喝道：“别冲动啊！你没看见那几个老毛子都背着大包小包吗？里面全是枪炮！你过去了能干什么？！是你大开杀戒干死他们，还是逼得他们大开杀戒干死你，然后连累火车站里这许多无辜的老百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看着塞拉菲娜一行人走进了候车大厅，“他们要离开北平，我得跟上去。即便是不能动手，我也得知道他们去哪里。”

“这个简单……”赵光华眯起了眼睛，盯着候车大厅的方向，不以为然道：“他们应该是被你给打怕了，不敢再待在北平城了，所以选择撤离，兄弟还是牛逼嗷！他们对你太熟，你跟得太近，容易被发现，但是他们不认识我，所以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跟上去探探。”

我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急，但是先别急嗷，我全家都没了，我不还得忍着小心行事嘛，呵呵~~~”

赵光华咧嘴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混入人群中，朝着候车大厅走去。

这虎逼走路的样子非常随意，步伐不紧不慢，时而停下来看看墙上的告示，时而跟旁边路过的搬运工搭两句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大正经的二流子，丝毫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靠在摩托车旁，目光紧紧盯着候车大厅的入口，心中虽然焦急不安，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大约过了一刻钟，赵光华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一路小跑着回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种“你快夸我”的表情。

“怎么样？”我迎上去问道。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当然是手拿把掐！”赵光华压低声音说道，“他们买了去西安的票。”

“西安？”我眉头一皱，“他们去西安干什么？”

但心里倒是不那么着急了。

只要在国内就还好，就怕他们跑到苏联去。

赵光华道：“可能西安也有他们的秘密基地，也有可能是从西安转车，去兰州，再去新疆，再从塔城或者伊利去西伯利亚。”

“你可别乌鸦嘴了！”

我心中一惊，要是真如赵光华所言，从北平到西安，再从西安到兰州，再到新疆……那一路上数千里之遥……

靠！

“不能让他们离开，就是大闹火车站，我也得留下人！”我沉声道，抬脚就要往候车大厅里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