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说玥玥、诸葛灵溪和老二、老三他们的表情了，我要不是易了容，戴着墨镜，都很难掩饰尴尬之色。

塞拉菲娜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自然。

她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女人都擅长说假话，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我说我跟他上过床，确实是假话；可你的话有几分真呢？”

柳絮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是没有反驳。

塞拉菲娜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所以，我们不妨对彼此坦诚一点——你把你知道的关于陈汉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也不会亏待你。你想要钱，或是想要别的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的。”

柳絮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我听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是神断先生的朋友，你是他的敌人。”

塞拉菲娜的眼神微微一凛，“是朋友，或是敌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跟神断先生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我看得出来——”柳絮盯着塞拉菲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对他敌意非常之大，你要害他！既是如此，我便不可能与你合作什么，我更不会出卖他！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这话一说出口，玥玥看我的眼神又带点幽怨了。

赵光华叨咕了一句屁话：“真可以啊，把女人拿捏到这种地步……”

而塞拉菲娜脸上的笑容终于是彻底消失了，她盯着柳絮，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变得冷了下来，声音也沉了几分：“女士，请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别装了。”柳絮毫不退缩地迎着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我是打不过你，但是我不相信你敢在这里杀人！这是火车，是中国人的火车，周围也全是中国人，你一个洋婆娘，要是敢在这里动手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军统的人，呵呵~~~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后果？”

塞拉菲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向那几个老毛子，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几个老毛子立刻靠近。

塞拉菲娜用俄语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列比亚塔，维斯普加伊捷基塔伊斯基赫兹利捷列伊，沃兹米捷巴尔康涅拉波斯托隆努，扎克洛伊捷维霍德伊兹瓦斯通纳……”

赵光华冲着我，嘴唇微微翕动，用唇语一字不落地给我翻译了过来，“伙计们动起来吧，把这些看热闹的中国人都吓跑，还有那些愚蠢的侍应生也要控制住，然后去堵住餐车的门，不要再让无关的人进来……”

我心里一沉——塞拉菲娜这是铁了心要搞事情啊。

我料定先前出去的王姐是搬救兵了，但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回来。

……

那群老毛子得了塞拉菲娜的指令，马上就行动了起来。

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大个子，率先站起身，走到旁边一桌，那里坐着两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端着茶杯，微微有些发抖，络腮胡大个子也不说话，只是冲他们俩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黄牙，然后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但听“砰”的一声大响，桌上的茶杯碟子齐齐跳了起来，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那两个中年人吓得脸色惨白，其中一个站起身来，颤声问道：“你，你干什么？我们又没有惹你……”

“哦~~~”络腮胡大个子捂着脑门，贴近了那个中年男人，“蠢货，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们是喝多了，在耍酒疯么？你难道要跟我们一起发疯吗？！”

“真，真的是太粗鲁了，太没有礼貌了——”中年男人刚嘟囔了一句，那络腮胡就“嗷”的狂叫一声，举起了桌子上的茶壶，一副要朝他脑袋上砸下去疯批模样。

两个中年男人登时不再哔哔，抱头鼠窜。

其余几个老毛子也各自散开，有的拍桌子，有的摔椅子，有的冲着那些胆小的乘客龇牙咧嘴地做凶相……

餐车里顿时乱成一团——

尖叫声、桌椅碰撞声、碗碟碎裂声响成一片。

看热闹的食客们对这帮狗熊似的老毛子是敢怒而不敢言，纷纷起身逃离。

老二朝我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意思是咱们怎么办，我以“蚊音入密”之术对他说道：“看我的就行。”

我是准备要有动作的。

就差老毛子们主动找上门来了。

……

几乎是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餐车里的普通食客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那些侍应生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年轻的侍应生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中国的火车，不许你们乱来！”

那络腮胡大个子转过身去，大步走到年轻侍应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他比那年轻侍应生高出了整整一个头，身材更是魁梧得像一头大狗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伏特加酒气和汗臭味，隔着老远我都闻得到。

只见他咧嘴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年轻侍应生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之大，拍得那侍应生整个人都往下沉了一截。

“哦，黄皮小个子，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也别惹麻烦……”络腮胡大个子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好好的站一边去，不要找我们的不痛快。”

年轻侍应生咬着牙，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一个年长点的侍应生给一把扯住了胳膊，拉到了柜台里面去。

此时的餐车里，除了工作人员和塞拉菲娜一伙人，就剩下我们一行两桌七人，还有柳絮。

一个秃顶的老毛子走到了我们桌前，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诸葛灵溪身上，咧嘴一笑，“哦，好漂亮的中国女人，我想，你是不会愿意让肮脏的血喷溅在你白皙的脸蛋上吧？这边的热闹不好看，我要是你们，早就跑出去了。”

诸葛灵溪没动，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甜：“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我就喜欢看热闹，尤其喜欢看人打架！我可不怕有什么血喷溅在我脸蛋上呢，你们最好是咔咔乱砍，把血弄得呲呲狂喷，那才刺激呢！”

秃顶老毛子愣住了，眼睛瞪得浑圆，盯着诸葛灵溪，像是在看什么怪物，“哦不，你，你这个女人，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