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灵溪很快就把可拆卸的砖头给扒拉干净，全都堆在一旁，弄出一个大洞口出来。

我探头往那洞里望了一眼，但见洞道是斜向下延伸的，宽度大约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深度暂时无法目测。

洞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疑似烛火烧灼的黑色痕迹。

“这洞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蒋赫地也凑到前面望里头张望，“不像是近期挖的，应该就是地下暗道的入口了。”

“这是修建暗道时的备用通风口。”诸葛灵溪说道，“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被废弃封堵了，但封堵的手法并不高明，看起来像是仓促为之。塞拉菲娜那伙人都未必知道这个入口的存在，或者说知道，但是他们没有重新加固过它，可能想着没人能找到吧。”

“管它因为什么呢，找到了，就下去呗。”蒋赫地搓了搓手，跃跃欲试，“我来打头。”

我回头环顾四周，此时晨光渐亮，周遭仍然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并无什么别的异常，我又施展“千闻功”仔细听了听，正门方向暂时还没有传来什么动静，想来老二、老三他们还在摸进的过程中。

“下去吧。”我做出决定，“卷毛，你走第二个，让孬孩儿在前面探路。我第三，灵溪第四，玥玥殿后。下去之后保持安静，非必要别出声，有任何异常，以指哨为号。”

众人纷纷点头。

蒋赫地唤了一声，孬孩儿“嗖”地钻进了洞口，消失在黑暗之中。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吱吱”——

这是安全信号。

蒋赫地一猫腰，麻利地钻了进去。

我施展着“心相之术”，开了夜眼，“危险感应”之力散开，跟着进去，接着是诸葛灵溪，最后是玥玥。

下面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蒋赫地瞧不清楚路，便把我让在了前头。

诸葛灵溪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小手电，打着光。

洞道比我想象的要长不少，而且狭窄，洞壁是粗糙的土石混合结构，年代比较久远。

我跟着孬孩儿，弓着腰前行了大约七八丈的距离，那洞道才逐渐变得宽敞起来，慢慢地可以直起身子行走了。

洞壁也变得规整起来，是砖石砌筑的。

诸葛灵溪在后面小声说道：“大表哥，咱们应该已经进入了正式的暗道系统，如果对伙也在下面，那咱们随时都可能碰到人，你听到动静啊……”

“嗯~~”

除了口相功法之外，我已经把耳、目、鼻、身、心这五相的功法全开了，千闻功、夜眼、万嗅功、汲触功、危险感应，都施展到了最大限度，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那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捕捉。

空气是越来越潮湿，能嗅到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泥土腥气，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洋药水的味道，虽然很淡，但依着常理，它不该出现在这么一座废弃数十年的前朝老地牢里，它说明，塞拉菲娜一伙真就在这里。

“停。”我收了“万嗅功”，又开了“锁鼻功”，压低声音说道。

后面的人都停了下来。

蒋赫地凑近了我，黑暗中看着他的表情很滑稽，俩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正在极力瞅清楚我，“怎么了？”

“你们闻到没有？”我轻声说，“有洋药水的味道。”

蒋赫地用力吸了吸鼻子，我连忙制止他，“囟球啊你！我怕这药水有毒，所以提醒你们呢，你还使劲儿吸？”

“……不会有毒吧？像是消毒剂的味。”蒋赫地说道，“真有毒的话，孬孩儿就逃回来了，它精得很，对这些东西也敏锐得很。”

“有点像是冲洗胶卷底片用的药水味。”诸葛灵溪说道。

“那个组织不是叫‘红药瓶’么。”玥玥说，“有药水味道很正常。”

“再等等。”我低声说道，“看孬孩儿有问题没有，没有的话，咱们再继续前进。”

“靠，把我家孬孩儿当什么了？”蒋赫地不满地说道，“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心眼太多了，赶紧走吧！”

言罢，蒋赫地就越过我，大步往前走去。

数秒之后，“砰”的一声大响，蒋赫地“哎呦”起来。

我连忙飞奔上前，“怎么了卷毛？”

“没看清楚路，撞到什么东西了，疼死老子了。”蒋赫地骂骂咧咧道，“孬孩儿呢？这小崽子也不提醒老子一声。”

“吱吱~~~”孬孩儿叫了起来。

“孩子都饿死了，你才知道喂奶了啊？”蒋赫地骂道：“怎么早不吭声？”

我又是好笑，又是吃惊，定睛看时，赫然发现有一扇门横亘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而孬孩儿就蹲在门下面，一双小眼睛正滴溜溜地转，满脸无辜样。

“嘘~~”我冲蒋赫地低声说道：“别大喊大叫了，这里有门，门里面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紧跟着，诸葛灵溪和玥玥也都跟了过来，拿手电筒照。

“艹！”蒋赫地揉着脑门，借着光，看清楚了眼前的光景，低声骂道：“这是什么鬼样式的门？”

那是一扇通体银灰色的金属门，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花纹或铭文，只在门板的中央位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凹陷，凹陷的边缘分布着六个细小的孔洞，排列成一种不规则的几何图案，另有一组细小的透气槽排列在凹陷周围。

门的边缘与墙壁的连接处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缝隙，显得安装技艺极是精密。

门框是直接嵌在砖石墙体里的，周围还有水泥加固层，在铰链一侧留有窄窄的缝隙，是防止热胀冷缩的。

门的上下两端，也有缝隙，但难容一指。

没有锁，也没有把手。

“是洋玩意儿。”诸葛灵溪凑近了，伸手摸了摸门的面板，又试着推了推——当然纹丝不动。

她又用指甲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见门板的厚度十分可观。

“实心的。”她扭头看我，“至少有两指厚，而且是钢板一体铸成的。大表哥，瞧你的了，大力出奇迹，用‘塌山手’给它干开！”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我擦了擦额头上溢出来的小汗珠，“是门就肯定有锁，明面上看不见，暗处一定有机关。难道这种洋玩意儿，你搞不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