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再瞧瞧……”

诸葛灵溪说着，起身走到了配电柜的正面，伸手掀开外侧的铁皮盖板，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还有闸刀。

我看得眼都晕了。

诸葛灵溪也皱着眉头审视了许久，然后才指指点点地对我说道：“主发电机和备用电源的线路在这里交汇，只要切断这两路，整个地下系统就都会瘫痪……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吧？难度是肯定有一些的，不过我一个人搞得定，不需要你帮忙，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吧。那你需要多长时间搞定？”我问道。

“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吧。”诸葛灵溪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手指捻着一把起子，已经开始沿着线路游走，寻找关键的节点。

我也不再打搅她，冲亿万懦夫等三人挥了挥手，一并站到了配电室门口，叫他们注意警戒，而我也侧耳倾听周遭的动静。

有点奇怪。

方才在牢狱区那边，还能听到密集的交火声，甚至有炸弹，可现在，地下二层似乎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里。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甚至连那些隐约可闻的喊叫声都消失了。

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吗？

不过，片刻之后，我忽然又捕捉到了一些声音——

那是有人在说话。

男女的声音都有。

用的是俄语，语调急促，像是在下达命令或者汇报情况。

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断断续续，即便是施展着“千闻功”，也听不太真切，更听不懂俄语。

说实话，我有点想念赵光华了。

有这厮在，语言隔阂便没有。

但可以确定，人还在下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停了火。

或许是塞拉菲娜在重新部署？

又或许是老二、老三、赵光华他们暂时撤了？隐藏了？

……

我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便突然从楼梯通道的方向传来！

迅速逼近，且越来越清晰！

我心下一凛，听出对方不是一个人，至少有十几个！

脚步沉重而匆忙，正在快速上楼。

我立刻转身，压低声音喝道：“有人来了！十几个！准备战斗！”

亿万懦夫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他几乎是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打了个手势，胖子彼得和刀疤米沙立刻各自占据了配电室入口两侧的位置，一个蹲姿，一个站姿，枪口都指向楼梯口的方向。

胖子彼得还是双枪。

亿万懦夫自己则闪身躲在一台变压器后面，手里的托卡列夫步枪稳稳地架在变压器边缘。

三个老毛子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老手了。

倒是可惜亚历山大受伤太重，不然，他也跟过来，战力会更强一点。

“先生，等会儿不用你动手，我们要报仇。”亿万懦夫扭头冲我低声说了一句，“不过在那之前，还希望先生能帮忙关一下电灯。”

我抬手连拍，灭掉了配电室里那两盏昏黄的灯泡。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诸葛灵溪没有动，她依然站在配电柜前，操纵起子在那些线路上活动着，并不打算因为外面的动静而中断自己的工作。

这一点让我很欣赏。

小妮子嘴是毒了点，也坏了点，但干正事的时候，还没掉过一次链子。

……

我退到配电室内侧的一个角落里，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门口和窗户外的情形，同时自己又处在阴影中，可以避免被枪火波及。

环顾四周，我从地上捡了几枚石子，夹在指间，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倾听。

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蓦地，一群人冲上了楼梯，出现在配电室外的走廊里！

我看清了他们——

人头攒动，共计十六个！

其中有八个人穿着和我先前所杀的那个老毛子一样的黑色作战服，手持冲锋枪，也有步枪，应该是亿万懦夫口中所说的白俄特遣队队员。

剩下的八人则是西北帮众的打扮，穿着短打，手里端着各式长短枪。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俄大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手里端着一挺PPD冲锋枪，嘴里“叽哩哇啦”说着话，也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料想是塞拉菲娜察觉到了地下一层有变，想到了配电室可能有失，所以才派遣这伙人过来。

要么是检查电源，要么是保护配电室的。

那个白俄大汉拿着手电乱晃，自然很快就看到了配电室敞开的门，以及门内隐约晃动的人影。

“弗尼玛尼耶！普里加托维察！（注意！警戒！）”他猛地一抬手，身后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所有人举枪对准了配电室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亿万懦夫动了。

“开火！”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霎时间，三个老毛子，四支枪同时射击！

亿万懦夫的托卡列夫率先喷出火舌，第一颗子弹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个白俄大汉的眉心，后者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栽倒！

胖子彼得的驳壳枪、左轮紧随其后，双手齐射，“砰砰砰”的拉开一条线，横扫过去，站在前排的三个西北帮众胸口炸开血花，惨叫着摔倒在地！

刀疤米沙则是举着勃朗宁，专门点射那些慌忙举枪，准备还击的目标，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奇准无比。

三个老毛子配合默契，火力交叉覆盖了整个走廊，打得对方是猝不及防，惨不忍睹。

只是一个照面，对面就倒下了五六个人！

我也是真正见识到了这伙老毛子的可怕。

如果没有火车上的那一番离间计，如果没有暗中做掉谢尔盖、格里戈里、尼古拉等人，逼走维克多，那这伙人一定跟塞拉菲娜是一条心，现在，便是我的敌人。

不过，一切都没有如果。

事实就是，老毛子在打老毛子。

毫不留情，满腔怒火！

那毒誓，真没白发。

也真是把我给看爽了。

对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纷纷向后退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躲到走廊拐角后面……乱成一团。

有个特遣队员用俄语大声喊着什么，语气惊恐，西北帮的帮众也用中文在骂骂咧咧地叫。

不过这伙人也不白给，他们毕竟不是乌合之众。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对方很快组织起了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