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巨熊”倒毙，塞拉菲娜彻底成光杆司令了，脸上的张狂劲儿，再也看不到半点。

我调匀气息，朝着她那边走了过去。

“塞拉菲娜，你的四条恶狗都已经被我给废了，眼下你无人可用，还打算继续斗下去吗？”

塞拉菲娜余光瞥了我一眼，又扫了扫萧月仪，也不做声，仍是尽力用掌风逼退灵蜂，脚下躲闪着孬孩儿，试图贴近蒋赫地，把对方给生擒。

“你可真是贼心不死啊。”我冷笑道，“都到了这种地步，还妄想着能抓住我的同伴，好逆转乾坤，反败为胜？投降吧。我说不定能给你一个体面。”

塞拉菲娜仍然不搭理我。

诸葛灵溪站了起来，手里把玩着两个机关小玩意儿，慢慢靠拢过来，“大表哥，一起上，把这洋婆子给解决了？”

“别啊！”

蒋赫地叫道：“这个洋婆子是我的！你们别抢人头啊！”

“你行吗？”诸葛灵溪撇着嘴说道：“要不是有灵蜂和灵鼠护住你，你早被人给打死了！”

蒋赫地道：“别说要不是，那我不是有嘛。你要没有机关，你也早被人给打死了！”

诸葛灵溪道：“你这明明是仅能自保，根本伤不了人家，我看再打下去啊，保不齐你要挂。”

“放屁！”蒋赫地道：“你这丫头张口就来，真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现在大占上风！击败这个洋婆子，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行了，别说了！光让我分心！”

“……”

诸葛灵溪吐着舌头“略”了一声。

蒋赫地则把灵蜂群稍稍收拢了一些，叉着腰上前一步，对着塞拉菲娜就是一通输出：

“洋婆子，你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现在怎么变哑巴了？为什么半天不说话？方才是谁在叫嚣‘你们以为我输了？’——输没输你心里没点数？趁早向我投降吧，得无条件投降那种，才是最好的结局！你没听见陈汉生和诸葛灵溪在说什么吗？他们都要上来群殴你了！我可告诉你，陈汉生老狠毒了，你手底下那四个改造人死得多惨啊！诸葛灵溪也不是个好人，万一给你套个铁裤衩子，你拉屎撒尿都找不着口！我可是我们这边所有人里最善良，最仁慈的，真的……”

塞拉菲娜气得满面通红，却依然没有搭话。

蒋赫地反倒是越发来劲，“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可别不识好歹！惹恼了我，我也发飙，也下狠手，也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可是还有一只灵蜂王后没出来呢，它蜇人是什么结果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一说，你就明白了，在火车上，亿万懦夫就是被我的灵蜂王后给蜇了，哈哈哈~~~没想到吧，我是故意蜇他的，然后再救他，最终离间你们！他和胖子彼得、亚历山大、刀疤米沙全都成了我们的人……你也真是个蠢娘儿们，这种当都能上？还吹什么三十六计，除了美人计，你能玩得转哪个呀？别坚持了，投吧，不然我让你体验一下灵蜂王后的厉害？可它要是蜇住你咪咪头了，你可不能怪我哟，我——”

“闭嘴！”

塞拉菲娜终于忍不下去了。

一股压抑着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怨毒之音，让蒋赫地不由自主地住了嘴。

“呼！！！”

一道凶狠磅礴的掌风荡出，灵蜂群四散逃避，塞拉菲娜缓缓抬起了脑袋。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眼睛变了。

原本碧绿的瞳孔，此刻正在急剧收缩——

那不是因为聚焦而出现的正常收缩，而是像猫一样，豹子一样，猛虎一样，从圆瞳缩成了一道竖直的细线！

“嗷呜！！！”

她又猛地发出了一声怪叫！

怪到根本不像是人所能发出的声音——

尖锐、刺耳、凄厉！

一如深夜巷子里，野猫恶斗时发出的嘶嚎！

还有点像是婴儿歇斯底里啼哭时的动静，又有点像是金属刮擦的混合之音！

总之，那声波在密闭的实验室里来回反弹，弄得我耳膜生疼，心里一阵刺挠！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黑气从塞拉菲娜的体内猛地爆发出来！

不是烟，不是雾，不是邪气，不是秽气，不是魂力……那黑气犹如实质，带着一股腥臊的、类似于野兽体味的恶臭！

以塞拉菲娜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开来！

原本围绕在她周围的灵蜂群被那黑气一冲，纷纷惊颤，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四散飞逃；就连一直潜伏在地上，伺机偷袭的灵鼠孬孩儿，也“嗖”地窜回了蒋赫地的衣服里。

便是蒋赫地，也被这股诡异的气势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脸色发白，“搞什么幺蛾子？”

塞拉菲娜就站在黑气中央，身体迅速异变——

先是脸上，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瞬间皱缩起来，变黄，变皴，一层细细的绒毛从密密麻麻的毛孔里钻了出来！本来是浅金色，忽然又变成了灰褐色的短毛，瞬息间便覆盖了她整张脸！

她的嘴唇上方，几根长长的胡须刺破皮肤伸了出来，左右各四五根，又长又硬，像钢针一样微微颤动着！

就连她的耳朵也在变形——原本正常的人类耳廓忽然向上收缩！变尖！顶端还长出了一撮绒毛！耳根向后扭转，竟能独立转动！

接着是身体。

她的脊背陡然弓了起来，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使得整个人立时矮了几分，却又给人一种随时可以弹射出去的爆发感！

她的十指弯曲成爪状，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变尖！像十柄小匕首，插在指头肚里！

她脖子上也覆满了那种灰褐色的短毛！

“嘿~~~”

一声阴测测的冷笑传出，她就那样弓着脊背、竖着耳朵、咧着嘴巴站在那里，嘴角上扬，露出两排变得尖利的牙齿，竖直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非人的嗜血光芒！

整个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连玥玥和萧月仪都不再“演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极尽错愕！

“啪嗒！”

忽然一声响，是诸葛灵溪手里的机关小玩意儿掉在了地上。

她也没有去捡，只顾得瞠目结舌。

“沃日他血姐啊！”

蒋赫地声音都变了调：“真是猫妖啊！草泥马的，现原形了！她现原形了！”

不单单是他们，我也被惊到了。

惊得目瞪口呆，脚底生寒！

自出相以来，我在江湖上行走的地方可不算少了，奇人异士更是见过不知凡几，各种邪魔外道也都遇见过……但是，就眼前这种，好端端的，活生生的，忽然就从人样变成了猫样，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除了说是猫妖现出原形，还能说什么？

就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阴冷、腥臊、野蛮、狂躁、嗜血……让我本能地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从第一次偶遇塞拉菲娜，就觉得她气息古怪，明明是人，却没有生机，明明活着，却有股死气。

原来，她就不是人！

似“巨熊”和“铁骨”那种改造人，虽然变态，但变态地还算有点“分寸”，至少还能留出点人样，而塞拉菲娜可就太彻底了！

……

我暗暗提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阵阵不适，死死盯着塞拉菲娜的一举一动。

自变成这副模样之后，她的气势就在节节攀升！

如果她暴起发难，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我，怕是谁也抵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