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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下山
更新时间:2026-11-16 08:40:19 字数:2092 作者:御风楼主人

这个论断,老爹早就说过。

对于胡司令的询问,我自是还不能说实话。

答北边赢,他是我眼前的人,我等于当面断他主子将来要毁败,断他这半辈子的站队押错了宝,前面那些所谓的好命好运好结局,便都是虚妄;可若是答南边赢,那是替他壮胆,替他下注,仍能在微妙之间,更改些许运势。我可不愿意这么做。

所以我没有回答,只是笑道:“司令也太看得起我了。一介江湖客,岂能看穿天下大势?”

“如何看不出来?”胡司令道:“胡某人对你们麻衣陈家的渊源也略知一二,传闻滥觞起自陈抟老祖,宗门开自义山公。五代末年,陈抟老祖骑驴从桥上过,看见一个妇人,挑着一个担子,担子里两个男娃,老祖抚掌大笑,乐得从驴背上跌下去。妇人奇怪,问老祖何故发笑。老祖说,一担两天子,从此天下太平矣。原来,那担子里挑的两个孩儿便是赵匡胤与赵匡义。老祖能一眼看穿天下即将太平,更能看出那两个娃娃的帝王之气。神断先生难道就看不出来,天下将来谁主沉浮,王气究竟是在西北还是在东南?”

“司令说这话,真是叫小可无地自容。”我叹息道:“想那陈抟老祖是何等样人?传闻他老人家已然修成了仙道,完全不是红尘中人。我又是什么水平,岂能与老祖相提并论?相术修炼到至高境界,开天眼,自然能尽窥天机;开灵眼,便能相气——无论正气、邪气或是人气、妖气、鬼气亦或是生气、死气、尸气又或是圣气、神气、仙气还有匪气、霸气、王气……自然是一望便知。可惜,小可修炼相术只是略有所成,还没能证得大道,既没有开灵眼,也没有开天眼,是看不到王气,也看不透天下大势的。”

这话虚虚实实,真里有假,假里有真。我没有开灵眼、天眼是真的,未能证得大道,尽窥天机,也是真的,不能望见诸般“气”,还是真的。只不过,我“心相”之术修炼得颇为精妙,对于“气”的感知,还是很准确的。属于是看不到、摸不着、闻不见,但能捕捉得到一二。

胡司令闻言,表情略微有些失望,“那令尊大人能不能识破这天机呢?”

“家父修为已臻神而明之的境界,但还是未能开启天眼,因此他也不能。”我替老爹谦虚道。

其实老爹已经开了“五大目法”中的四种了,除了天眼之外,其他的目法尽在掌握之中,对于“气”的评断,自是精准无误的。所以他才会说,王气不在东南。

但胡司令这么问我,显然是没有自信。

对自己这边没有自信。

否则,也不会求教于玄门方士了。

胡司令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幽幽问道:“神断先生会不会做些法事,布置些风水奇局什么的,逆天改命,增添王气?”

我一愣,随即摇头道:“小可不会。也劝司令不要这么做。顺道者昌,逆德者亡。逆天改命这种事情,只能谋一时,不可保一世。真要那么做了,非但不能更易结果,还会遗祸无穷!”

胡司令身子微微一震。

“……原来如此。”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骊山那道黑沉沉的脊线,声音飘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递过来似的:"看来还是神断先生愿意直言相告。此前有些大师,都告诉我说王气就在东南之地,所谓龙盘虎踞,大江两岸,言之凿凿,令人深信不疑。可是连神断先生都看不出来,中土半神也无法识破的话,凭他们的微末伎俩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我也不接话,只是保持沉默。

胡司令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目光已经恢复平静,“今夜聊得尽兴,不过,也都是消遣而已。料想先生不至于为外人道也。”

“揣测天机便已经获罪于天了,岂能再去肆意泄露?”我笑道,“司令放心。相士也是有规矩的。”

“呵呵~~~”胡司令笑了笑,点到为止,也不再说看相的事情。

“今夜夜色已深,骊山山路难行。先生就在我这芷园住上一夜,待明日天亮,我再派人送先生下山去吧。”

“司令好意,小可心领了。”我摇了摇头,拒绝道,“司令是知道的,我还有许多朋友在城里等着我,又有要事在身。众人均已整装待发,只待我回去,便尽快动身往罗布泊去了。”

“往罗布泊……”胡司令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点了点头,“难得先生为国为民,一片精诚之心啊。不过,住上一夜也没什么打紧的吧?明日一早便走,误不了你们的行程。”

“那些朋友多是我的至亲挚交,见我夜不归宿,必定是会担心的。”我说,“来之前,我也告诉他们说,去去就回……不好食言。”

胡司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就这么急?”

“免得夜长梦多啊司令。”

这一句话说出口,亭子里安静了一息。

胡司令看着我,忽然笑了一声,“红药瓶那些烂糟事情,胡某也知道不少。确实够烦人的,依着我的脾气,炮火覆盖,一举剿灭了事!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里面又牵涉到外国人,而且势力不小,连我也不好干涉。不然的话,又岂能让先生万里迢迢,去冒此奇险?我辈军人,说起来保家卫国,实则惭愧。”

我拱手道:“多谢司令理解。”

“先生既然坚持今夜就要下山,那胡某也不再强留。不过先生上山一趟,又是动手,又是动口,着实辛苦啦。胡某也不能让先生白白辛苦嘛。且稍待片刻——”胡司令说着,站起身来,朝亭外喊了一声:

“来人!”

脚步声急促响起,那四个持枪侍卫飞快地从院门跑了进来,齐齐立定,然后整齐划一地行了个军礼:

“司令!”

“你去叫连云山来,”胡司令伸手指着一人,吩咐道,“告诉他,神断先生要下山。准备好的东西,一并带来。”

“是!”

那个被指的侍卫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我心里微微一动——

准备好的东西?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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