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县城的王小麦，遇到路人停下自行车笑着上前问：“大婶，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个工厂吗？”

大婶打量了一下王小麦，看到她自行车后面的筐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往东走，不到五百米就有个棉纺厂，姑娘，你这是想卖点东西吧？”

王小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啊，我家不是这附近的，而且就一个人赚钱四五口人花，这不是想着能贴补一下家用也是好的吗，您知道棉纺厂几点下班吗”

大婶点了点头：“是啊，现在日子都不好过，这个点差不多就快下班了，你这点小玩意没人管，棉纺厂大门口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去买点小东西。”

“谢谢您了大婶，我得赶紧去，不然就赶不上下班的时间了。”

谢过大婶王小麦骑着自行车第一时间前往棉纺厂门口，这里早已经人满为患。

这种卖点鸭蛋什么的，打办的人看到也不会管，一颗鸭蛋四分钱一个，就算有一大筐也卖不了几个钱。

王小麦随便找了个地方将鸭蛋拿出来，另一个筐放到一边用东西盖着。

很快许多工人纷纷从厂区走出来，路过小摊位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停下来。

去商店买什么东西都要票，在这里买东西不需要票，还会更便宜。

很快就有人来询问鸭蛋怎么卖，王小麦笑着说：“姐，我这鸭蛋都是野鸭蛋，很有营养，就算你四分钱一个。”

“别人都卖三分钱，我还是去别人那看看吧。”

王小麦看得出，这人就是想占便宜，她左右也不指着鸭蛋赚钱，就对她招了招手：“姐你回来，给你三分钱还不行吗？”

大姐一脸得意，瞬间就高兴了：“这还差不多，你这一共有多少啊？要是多我全买了。”

王小麦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但她吃了没提前查探一下的亏，到底别人卖多少钱也不清楚，只能硬着头皮三分钱卖给她。

“好几十个呢，你都要了？”

“这么多啊？那给我来二十个吧。”大姐一阵犹豫，没想到王小麦有这么多。

野鸭蛋的外形和空间内的鸭蛋并无差别，一般人很难分辨的出来，要是不从空间内往外拿，也就不过七八个而已，这么点根本就不值得王小麦折腾这一趟。

霍南川每个月的工资有一百四十块钱，算下来每天就是四块六，在当下这个年代算是很多了。

棉纺厂的熟练工每个月大概有三十七八块钱，每天也就是一块五六，能花六毛钱买二十个鸭蛋已经算是出手阔绰了。

王小麦数出来二十个，收了她六毛钱：“姐，我这还有点别的东西你要不要看一看？”

大姐好奇的问：“你还有什么？”

王小麦四下看了看，对她招了招手：“大姐你过来看。”

等她凑上来，王小麦打开了旁边筐上盖着的布，把雪花膏展现给大姐看。

大姐微微一愣，立刻紧张起来：“你还卖这些东西啊？这可是不允许的，这里这么多人你胆子不小啊。”

“唉……”

王小麦轻叹了一声，开始装可怜：“大姐你也知道，现在这日子每家都不好过，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家里那么多孩子等着我赚钱养活呢，你要是有需要我给你便宜点。”

看得出来她很感兴趣，这雪花膏可是稀罕货，一般地方还买不到呢。

“多少钱一瓶？”

王小麦若有所思，要是还按照三块钱一瓶肯定卖不出去，左右都是没有成本的东西，适当的迎合市场人群倒也没什么。

“这样，我这着急卖，就给你一块二一瓶怎么样？这都是好东西，要是不信我可以先给你试试。”

大姐微微皱眉，明显有些嫌贵：“一块二？这也太贵了吧？我这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啊。”

王小麦不确定她是真的没带那么多钱，还是又想占便宜，一味地让步只会得寸进尺，所以她宁可不做这单生意，也不降价。

“要是嫌贵那就算了，商店里别的牌子的雪花膏都在两块多，一瓶能用很久，你不买我就问问别人。”

“那你就问问别人吧。”

这大姐嘴上这么样说，可就是待在王小麦摊位前不肯走。

王小麦也难得搭理她，每当有人来问鸭蛋，她都会尝试推销一下雪花膏，价格不变。

大姐明白王小麦铁了心不可能继续便宜，也就咬咬牙再次走上前：“老妹，这雪花膏我要了，刚才和被人窜了点钱，刚好够。”

王小麦笑脸相迎，收了钱偷偷将雪花膏递给了她。

看着她的背影，王小麦撇了撇嘴：“还想在我这占便宜，你还太嫩了点。”

棉纺厂下班时间一过，门口瞬间就冷清了起来，王小麦带来的鸭蛋被售卖一空，可雪花膏却只卖出去了两瓶。

她不禁有些气馁，这样下去，忙活一个月也没有之前在黑市一天赚的多。

人一旦尝试过日进斗金的日子，就很难为了碎银几两弯腰了。

好在王小麦是个例外，她觉得蚊子腿也是肉，能赚点钱心里就不会那么焦虑。

今天一共赚了四块钱，差不多赶得上霍南川一天工资了，也还算不错。

收拾好东西，王小麦骑上自行车就走，还想着去问问这县城有没有隐蔽一点的黑市来着，但时间来不及，家里几口人还等着她回去做饭呢。

也不急于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来问，在黑市没开之前，她决定就靠卖鸭蛋维持每天的进账。

今天试水就都给王招娣好了，什么时候在棉纺厂打开了雪花膏的销路，就没这么艰难了。

回去的路上，王小麦骑的不算快，当她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微微皱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停下来折返回去，远远就看到杨玉婷和一个男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县城距离军属院并不算远，杨玉婷来县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可她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她不是在喜欢霍南川吗？难道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不成？得不到霍南川，所以想开了去找别的男人相处了？

看着这一幕，王小麦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牵起了一抹玩味儿的笑容。

人家的私事她不想管，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并且也算是一件好事。

就在王小麦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男人猛地掐住了杨玉婷的脖子，一副凶狠无比的样子。

杨玉婷剧烈的挣扎，小姑娘无论如何也没有成年男性力气大，拉扯间她连连后退，完全没有防抗的余地。

这时男人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杨玉婷的身上不断游走，明显是在耍流氓。

王小麦微微皱眉，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很清楚。

想到之前和杨玉婷之间的种种，下意识的想要尊重他人命运，可良心上又有些过意不去。

当杨玉婷要被拖入巷子更深处的时候，王小麦终于做出了决定，放下自行车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