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就像是那个极其不争气的、极其容易被哄好的人。一点都不想遮掩。

开心为何要遮掩？

“这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吗？”

虽然裴执有在控制自己的语气，但即便是这样，哪怕是在开车没有空看裴执的周清光只是听见他说的话，脑子里面已经有了裴执的模样。

若是以前的周清肯定会坦坦荡荡的承认，但现在的周清正是费尽心思想要藏住自己情感的状态。

“不是。”

她十分果断且冷漠地打断了裴执各种美好的幻想。

男人脸上的小瞬间僵住，但很快裴执也就反应过来了，周清连提前下班给他煲汤的事情都会联合对她来说并不太熟悉的黎盏来瞒住，现在当着他的面又怎么可能会承认？

裴执都懂，却还是问了一句。

“那你怎么会多出一份早餐还放在包里？”

周清淡定地‘哦’了一声。

“是阿姨准备的。”

阿姨只是得了管家的吩咐一早赶过来做了早餐，但并不清楚里面只住了周清一个人。

裴执眉头稍动，没有再‘咄咄逼人’。

他打开保温盒，他与周清一同住了这么久，对于周清的手艺很清楚。这三明治，分明就是周清自己做的。

什么阿姨，都是她的借口。

裴执咬了一口，更加确定了这就是周清做的，他低声念了一句。

“那你还不是带在了包里。”

周清：……

“什么？”

裴执勾了下唇。

“我说谢谢。”

周清：……

好奇怪。

为什么一晚上过去，裴执就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周清说不出具体不一样在哪里，但感觉就是这样，那种微妙感令人无法捉摸。

周清没有再说话，裴执也安静地吃着早餐。他出门之前吃了一片吐司和牛奶，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很少。但是对于一个没有吃早餐习惯的人来说，这么些东西已经足够了。

裴执一开始是想要确认周清的包里有没有早餐，在经过一番试探后，确信这是周清给他做的，他自然是要全部吃完。

生病还没有好彻底的人胃口并就不大好，裴执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将这个三明治都吃完，到后面几乎是一口水一口三明治。

极其不健康的进食方式。

等红灯的周清余光瞧见，眉头直皱。

“吃不下了就不要勉强。”

裴执连忙出声否认。

“吃得下，很好吃。”

周清抿了抿嘴，没有再说。等裴执吃完那个三明治喝了半杯水，两人也已经到了公安局。

刚上班不久，他们是最早到的群众。

顾渊昨晚值班就睡在这边，亲自接见两人。

因为裴执的要求，顾渊当做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神色如常，只是在看着周清的时候目光总是会停留在她那一双眼睛上。

在更加明亮的环境下，在更近距离的观察下，顾渊很确定，周清的身上有周渊骅的影子。

笔录这种事情自然轮不到顾渊亲自来做，他喊来一个警察。

“你来给周小姐做一下昨晚案件发生的情况。”

说完，顾渊看着周清，声音不自觉放轻，人看上去和蔼许多。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走个流程，周小姐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如实说出来就好。”

周清点了点头。

她对情感很敏感，自然察觉到了顾队长对于自己态度的微妙变化。她一头雾水，弄不懂其中的情况，但在看向顾渊时，眼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探究。

到底还是年纪比较小，也不会真的万无一失地完全能够藏住自己所有情绪，更何况周清面对的还是有着十几年刑警经验的顾渊。

后者瞧见周清这个模样，反而是笑了。

敏锐的父亲，他的女儿自然也会同样敏锐。

顾渊伸出手，让手下带着周清去做笔录，自己则是跟裴执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顾渊就抬手捏了下眉间。

“我昨晚查了周渊骅的案件卷宗，尸检报告显示的确是高空坠亡，而且，楼层太高，尸体摔得不像样，在他的身上没有找到生前打斗的痕迹。从法医得出的结论来看，没有疑点。”

裴执没有太多意外。

六年前的案件，若是有人想要周渊骅死，让尸检报告呈现这样的结果很简单，至于其他，不是裴执的专业领域他不太懂也不过多考虑，只一句。

“高空坠亡，完全有可能人在背后推一把。”

顾渊补充。

“但前提是周渊骅站在了超出护栏的高度的地方，并且毫无提防，不然以他的身上，不可能不留下任何打斗痕迹。”

裴执向来以最恶意的态度揣测他人。

“法医可以作假。”

顾渊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请你不要污蔑我们公职人员的人格以及贬低我们的职业素养。”

顾渊热爱他的职业，自然也会维护他们的精神。

裴执无意与他争执。

“顾叔，我只是阐述这种可能。”

裴执顿了一下。

“如果我没有猜测的话，现场的照片等其他线索和物证，你也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顾渊扫了他一眼。

“自然。”

如果有疑点，那么这个案子不可能就这么结案。

“自杀的理由太薄弱，高空坠亡更是虚妄，那么高的地方，无缘无故，一个警察过去做什么？”

裴执知道顾渊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坚守的所坚信的信仰和精神被他的同行给背叛，但，疑点摆在这里，更何况周清查出来的那些东西更加能够用力论证周渊骅的死亡不会那么简单。

“我可以肯定的是，与杨舒有财务来往的那个泰国账户，跟陆家或者裴家有关。”

顾渊猛地看向裴执，男人却是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

“又或者说，跟陆家还有裴家有关。”

顾渊坐直了身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执伸手指了指顾渊摊开在桌上的文件。

“金鹿项目是裴坤为了斩断与陆氏集团利益链专门设置的一个子公司，这个项目的存在也是因为这个目的。”

裴坤的起家背后靠着的是陆家跟陆氏，要想彻底断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顾渊只是听闻过裴执跟他父亲不和，但并不了解其中的具体情况。

但如今看着裴执这态度，他是压根就没有把他父亲还有他可以继承的裴氏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