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不知道她从小经历了什么，但如今的她举手投足之间，却已经展现出了一种大将之风。

那莫叔答应一声，这才朝着外头离开。

苏晨也对贾玉道：“你也出去等我。”

等到二人离开后，苏晨便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个时候，他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

“报仇！”

宁无欢正色道：“我宁家上下七十二口，尽数惨遭那狗皇帝屠戮。”

“是家奴莫叔舍命力保，年仅五岁的我才得以逃出生天。”

“可我那一双眼睛，却也在那场大火中被浓烟熏坏，从此留下了病根。”

“这等血海深仇，一刻也不敢忘。”

苏晨听完，便接受了这个解释。

同时感慨这个宁无欢，还真是个聪明人。

如果这个时候她说什么是为了大义，为了光复前朝，苏晨就得怀疑她是不是间谍了。

要说莫叔那样年纪的人，说要光复前朝苏晨还信。

因为他生在那个朝代，对那个朝代有归属感。

可宁无欢年纪与自己相仿，在大魏这个朝代长大，对于前朝根本就没有记忆，何况归属感。

强行说什么光复，那太扯淡了。

这一点从李素真身上，就能找出对照。

李素真找上苏晨的时候，就已经很明确的说了。

她就是为了报仇。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思维方式。

“想借我的手，帮你报仇？”

苏晨嗤之以鼻，笑道：“我与你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帮你？”

“就因为你主动攀亲戚，叫我一声表哥？”

“还是想凭你胸前，那二两贱肉？”

宁无欢也不生气：“比起我需要你，我觉得你更需要我！”

“哦？何以见得的？”

苏晨嘴角微翘，冷笑道。

“你既早就猜出我的身份，并且主动登门，就代表你重视我。”

“且你还想亲自验证某些东西。”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想知道我身后拥有多少势力，能否为你所用。”

“否则，你根本无需亲自到场，只需要让手下人知会一声就行了，你之所以亲自前往，是不想走漏风声。”

“而你之所以看重我，是因为我能在你眼皮底下，在这虎州蛰伏了半年之久。”

“要是没有人从旁协助，即便我五感超群也绝对做不到。”

“毕竟我即便不出门，但总归是要吃喝的。”

“因此你在来这之前，大概率就已经猜出我不是一个人。”

“我身后还有不少于我一样的前朝遗孤，这才是你亲自登门的目的。”

“所以你需要我，你也一定会帮我。”

宁无欢无比肯定的道：“我在这虎州也有半年时间了。”

“我说了，我一直都在暗中看着，所以我很清楚你做了些什么。”

“而你的所作所为都在告诉我，你想造反！”

三言两语，便是将苏晨剖析的清清楚楚。

此女果然如他所料那般，有大智慧。

苏晨点头，道：“你说对了。”

“那么，你身后有人吗？”

你就算说对了又如何？

倘若你身后没有势力，老子依旧可以不买你的账。

“没有。”

宁无欢摇了摇头。

苏晨顿时就失望了，冷笑道：“那这样的话，咱俩可就没有谈判的必要了。”

苏晨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说着，苏晨就准备起身了。

“我虽然不像李素真那般，有兵马可以给你。”

“但我有一样东西，却可比千军万马。”

宁无欢开口道，语气依旧是那般从容平静，带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

嗯？

苏晨转过头来，问道：“何物？”

宁无欢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智慧！”

苏晨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你比我还不要脸。”

宁无欢却并不在意苏晨的挖苦，继续说道：“我从五岁开始，每日闻鸡起舞，日夜钻研兵法，深谙为官之道。”

“每日只歇息四个时辰，十岁独自游历江湖，盗学各门各派武学功法，如今二十五岁，已经集白家之长。”

“我既能文亦能武，可带兵打仗，也可操持内政。”

“更可操练军队，培育死士。”

宁无欢神色笃定道：“我，不仅仅只是拥有智慧那么简单。”

苏晨顿时就震惊了：“我以为你想复仇，理应会勤学苦练武艺才对，结果你竟然钻研兵法与为官之道？” 

宁无欢轻轻一笑：“你也看到了，我是个瞎子，即便将武艺修炼至大宗师又如何？”

“终究是逊色于真正的大宗师。”

“再者，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

“这一点你应该从李素真身上，得到了答案。”

“她倒是大宗师，可为何却要不顾名节委身于那烟柳巷，招兵买马。”

“又为何最终投入你的门下，做个辅佐能臣？”

“只因为我们这类人心里都很清楚，我们虽然将帅之才，军师之智，却无那帝王气象，难登大雅之堂！”

想要报仇，光靠头脑与手段还不成，还得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苏晨身怀前朝血脉，他要造反，光复前朝，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这就叫名正言顺！

而他只要在谋反之时振臂高呼，那些前朝遗孤必然会一呼百应，争相来投。

只因苏晨本就是，那前朝的皇室后裔！

反之，若是她招兵买马，继而造反，有人会买她的帐吗？

再者，宁无欢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

她是个瞎子，因此便有诸多不便。

所以从小时候开始她便知道，她想要完成复仇，必须择明主而事，徐徐图之！

苏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要信我，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像我看着你一样。”

宁无欢淡淡说道：“让我跟在你身边，给予我展现我才能的机会。”

“届时你便会知道我的智慧，到底能不能比得上千军万马。”

这话一出，苏晨就有些心动了。

毕竟一帅顶万军，若对方真有那诸葛孔明的算无遗策，对他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因此，苏晨在沉吟片刻后，终于还是松口了：“收拾一下东西，随我回府吧！”

那气质恬静的女子，依旧波澜不惊：“那就多谢表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