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茉垂眸看着卷子，手里弹簧笔啪啪按个不停：

“有什么不一样，三哥素来大方，帮助同学有什么好奇怪的！”

同学撇撇嘴，周亦凡为什么会有少爷这个外号，就是他身为学校德育主任李美琴的儿子，父亲还是军队高官，在学校高傲无比，看谁都是鼻孔朝天，因此得了少爷这个称号。

这样的人，会主动帮助同学？

下午放学回家，宋母迫不及待问起宋妍进入高三什么感觉。

姜姝挤过去：“婶儿，姐姐又不是第一次高三，她都复读了，你咋不问问我？”

宋母一脸厌弃：“她复读，你不也一样？”

“不一样啊！”姜姝很肯定道：“我是应届生啊，我这个年龄上高三，是因为我老家村小学年级要么一三五，要么二四六，又不像城里，什么时候启蒙上学都可以！

我这不是没赶上时候给耽误了么，姐姐你为什么会复读？是留恋高三紧张刺激的学习生活吗？”

宋妍再是好修养，此时也没了好脸色。

“姜姝，你知不知道，你很不礼貌！”

姜姝似没听到，转头问宋母：“你都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我进学校没饭盒没交学费，买饭票这种事，你怎么不交代一声？”

宋母没想到，才第一天上学回来，她就开始数落自己不称职。

“这种事.....这种事你不应该自己知道吗？”

姜姝看她像看外星人：“我应该知道？大婶，那你知道大西北一年下几次雨，什么是窑洞，什么是地坑院，什么是水窖，以及鸡为什么在树上睡觉，为什么会顶着漫天黄沙植树护林，你能知道这些吗？”

宋母茫然，不懂她为什么说这一大堆。

“乡下的事，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又不去......”

“所以，你个对乡下一无所知的城巴佬，你凭什么要求我这个乡巴佬对大都市一切了如指掌？

我小的时候，教我喊第一声妈的人不是你，上学的新书包，不是你缝的，大雨之中的伞，不是你送的，生病时的陪伴，不是你给的，你缺席我人生那么多第一次，为什么不愧疚？

你亏欠我那么多，怎么还有脸来指责我，敢问为人母，您的母姓光辉呢？”

“我......”

姜姝的连番责问，让宋母陷入无尽自责之中。

是啊，她似乎....亏欠这孩子良多啊。

“好了！”宋妍打断姜姝的话，语气哽咽：“姜姝，你说这么多，不就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一切，觉得不公平吗，我知道你心里......”

“你知道？”姜姝眼神如凌冽刀锋，紧紧盯着她：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主动帮助我，而要让我陷入孤独无援之中，任由别人笑话？

为什么你的自责，总是在眼泪参杂委屈隐忍，你想让谁心疼？让谁怜惜？

一切不付诸于实际行动的所谓歉意言语，都是苍白虚无的作戏，而我，这个精明世故的乡巴佬，早已看透尔等城巴佬惺惺作态的表演。

请记住，以后不要用任何的言语来迷惑我，除非真金白银，不接受此外任何虚假温情，谢谢！”

宋妍被她霸气无匹的气势逼得眼泪往下滚：“你...你太过分了！我是真心想对你好，你怎么可以觉得我是在演戏，要是演戏，我干嘛费那么大劲儿把你给找回来，还不如一开始还就......”

“眼泪，是弱者乞求强者垂怜的武器，可老宋和小宋都不在，姐姐，你要哭给谁看呢？”

姜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撇掉她的眼泪，转头见刘姨站在门口张望，似乎敢怒不敢言。

“你不做饭，是想等着我来伺候你吗？”

刘姨急忙缩回厨房不敢吭声了，真是没天理，谁家乡下来的会这么嚣张啊。

宋母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恼怒不已：“就算当初我们对不起你，可你看看你回来之后所作所为，那一点像个女孩子.....”

“那是因为我没有妈妈教导啊！”姜姝随手捡起个苹果，一口啃了下去：

“农村有多艰苦，曾经下过乡的冯女士不会不清楚吧，我养母他们能给孩子弄回一口吃的，不饿死几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哪有时间教导这些呢！

再说了，我是你生的，不应该由你来教我吗？婶儿你作为曾经的大家闺秀，想必你也不想让我被人说，有妈生没妈养，像个被人放逐散养的野孩子吧！”

“你！”宋母火气又上来了，她哪儿来那么多的歪理，可以压得人毫无还手之力。

“那我教你，你也不听，我能怎么办？”

姜姝认真道：“婶儿，我这个人过了太多的苦日子，在养母家也没少挨打挨骂，因此养成了吃软不吃硬的拧脾气，所以，你如果真想好好教育我，那你用爱感化我啊！

婶儿，我这人耳根子软，很容易感动的，比如，你早上很温柔的喊，宝宝该起床了哦，妈妈把你的小书包都给收拾好了，还做了你喜欢吃的早餐，你信不信，我立马化身温顺小绵羊！”

“行了！”宋母眼听她说这些都心烦，见宋妍委屈越发心疼，不耐烦打断她：

“你回来，已经让你姐姐受委屈了，你再这样不讲理，你还让你姐姐怎么在家里待下去，姜姝，都是一家人，你不要光想着自己，也替别人想一想！”

“你都不爱我，我为什么要替别人想，亲情我没有，还不允许我自己争取一点庸俗的物质吗！”

姜姝啃着苹果摊开了作业，丝毫不在意母女俩的反应。

宋母对此生出几分无力感：“你非得天天这么闹吗？我们家原本好好的，就因为你回来......”

“你不爱我！”

“你如果听话一点，我怎么会......”

“你不爱我！”

“姜姝，我在跟你讲道理.....”

“你不爱我！”

砰！

宋妍丢掉书包，目光冷冷看着姜姝：“姜姝，你是不是非得逼我离开这个家，你才甘心？”

姜姝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眼睛牢牢盯着宋母：“你不爱我！”

宋母要疯掉了：“你到底想怎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