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风，不仅喧嚣，还滚烫灼人。

裴寂的清眸，猛地烫了烫。

他没动，只冷淡反问。

“你来这做什么。”

“若是我说，我是为了太子来的，太子可信吗？”楚姒蹲在他身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前，乖巧作答。

裴寂嘴一扯：“扯谎。”

“孤不喜欢撒谎的人，等你想说实话的时候，再来见孤。”

这不是恐吓，也不是假话。

外面的脚步声，越发近了。

楚姒这次，是真的有点焦急。

裴寂说完便转身，显然是真的不想搭理她了，更不打算再乱发慈悲救人。

却忽略了腰上玉笛，还被她牢牢握住。

加上楚姒手劲儿不小，那根玉笛，就这样从裴寂的腰腹松开，滑落进了少女俯身时微敞的衣襟里。

笛子质地本应冰凉，却因被楚姒刚握过，此刻滚烫莫名。

硬硬的。

牢牢地……竖抵在她的胸缝间……

楚姒诧异的瞪大眼睛，豁然抬头，和裴寂同样看来的惊异眼神对视。

两人目光相撞，书房里静下。

周遭的氛围，却不知何故，陡然升温……

正巧，外面的脚步声，也跟着止住了。裴瑜停在书房门前，没进来。

死静的书房里，楚姒红唇轻张，率先撇清关系：“太子，这是，它自己掉的。”

她这次，可没故意。

裴寂霎时收回眼，突然干涸的唇瓣紧抿：“倒是孤的不是了。”

“没关系，不算大，不硌人的。”

“……”

“劳烦太子转过身去。”

裴寂眼神闪烁，很快别开身子。

楚姒也侧过身，一边遮挡，一边从衣襟下，把玉笛拿出来。

原本安静下的书房门口，突然再次传来了声响。

咯吱一声，这次，门直接被裴瑜推开。

“听说，皇兄来了？”

裴寂眸色深了深，身形一侧，将蹲过去的楚姒，按回自己禅袍下的同时。左右四望，像在寻觅什么东西。

最后夺过她手里捏着的温热玉笛，直接塞进她嘴里。

“？”

他不耐低语：“闭嘴，这次不许再胡乱说话。”上次在清泉山，他可记得，她废话很多。今日可不想被她扰乱自己的事。

唔……楚姒睁大眼睛。

脸有点发红……

裴瑜看着背转身的裴寂，倒是有些愣住。

“太子皇兄，怎么不转身来？”

“就这样说话吧。”他负着单手，侧颜清玉。

裴寂修行多年，性子古怪，有些怪癖也正常。

裴瑜没多想：“太子皇兄说，来寻我商议事情，不知是何事。”

“嗯，今日离京去寺庙，在半路马车坏了，歇在了半道茶铺。”裴寂话语轻缓，“那伙计说，前几日，五弟也去过，落下了一个包袱，方才从城外回京，孤便顺道给你送来。”

随着裴寂的话语，裴瑜眼眸，有一丝变动。

茶铺？

藏在禅袍下的楚姒，眸光微闪。

裴寂说的茶铺，不正是清泉山山下的那个吗。

她抬头看了眼他，眼神加深。

后方，裴瑜笑了笑，随后一脸费解：“皇兄，臣弟不曾去过那山道呀。”

裴寂哦了一声，轻笑。

“那许是，伙计记错了。”

两人在这，你来我往的试探着。

楚姒实在蹲得累，忍不住换了个位置。

那娇软的身子，就在裴寂胯下，蹲着扭来扭去……

不知被她碰到了何处。

裴寂呼吸一滞。

看似面色如常，但裴瑜却发现他气息不稳。

“皇兄，旧疾又发作了吗？臣弟见你脸色不是太好。”

“……风大。”裴寂禅袍下的腿，一把夹住乱动的人儿。

力道大的，像是要杀人。

楚姒忍不住哼出声。

又因为她嘴里被逼咬着玉笛，声音听着……唔唔发闷。

裴寂胯下的风儿，也跟着不安分……

“皇兄若身子不适，那先且在书房歇息，臣弟过会儿再来看皇兄。”裴寂身子不好，谁都知道。那年还在宫宴上，直接晕倒了。

裴瑜见惯不怪，说完便出去了。

终于能呼吸，楚姒从他禅袍下仰起头，眼神迷离，委屈巴巴看着他：“小舅舅……我的嘴好酸……”

以往他都会回怼她个两句，可这次，裴寂却是身子一晃，手突然按着桌案，呼吸频频加重。

清寂眼底的欲火，如浪潮般，开始层层滚出……

楚姒不再玩笑，眼神认真了几分。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不会要把他气死了吧？

“不许碰我！”

裴寂的反应很大，将她挡开，额前豆大的汗珠，已经滑落至颤动的喉结……

只是楚姒没看到。

抬头时，他已经别过身，神色看似恢复如常：“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想找死，就死远点，别拉上孤。”

他大步离去，走的很快，三两下，没了踪迹。

楚姒狐疑地皱眉。

跑那么快……她又不吃人。

等她从书房离开，已经是一炷香后了。

楚青找到了她，说起今日太子也来了的事。

“奇怪，太子主动登门五皇子府，倒是少见。”

楚姒道：“太子来，定是有他自己的事吧。”

她之前也以为，裴寂是因为吃醋才来的。

可在书房，偷听到他和裴瑜之间的对话，才晓得，裴寂是来办他的事。

完全和她无关呢！

于此时，五皇子府外的马车。

裴寂如风般窜了进去。

空烬回过神，转头看去时，裴寂刚吃下了一粒药。

他眼神惊诧。

“殿下，这是您这个月，吃的第五粒药了吧？”

裴寂：“……”

空烬倒没想太多，只当太子的蚀骨毒，越发难以控制了，满脸担忧。

“虽然药可控制，但药吃多了，到底伤身。”

有句话，他没说。

住持说过，此药只能抑制，不能解毒。时间越久，药性会愈发减弱的……照太子这样吃下去，怕是根本等不到住持说的维持时间，毒素就会提前冲破制衡……

真到了那时，可如何是好？

裴寂眼波涌动，没说话，只淡淡阖上眼。

今日五皇子府的赏剑会上，姜轻璃可算是大放光彩，被五皇子夸了不少，还留下她和其他公子一起用下午茶。

楚姒站在后花园，盯着候在五皇子等人身侧，不住朝自己得意使眼色的姜轻璃。摆弄着手里的东西，眼神微挑，笑了。

半晌后。

四周人散去。

一个奴才，来到姜轻璃身侧，小声说了什么。

“你说，太子，约我见面？”

姜轻璃是知道太子来过了五皇子府。

但她并没信，太子会主动找自己。

直到那奴才拿出一根玉笛。

她一眼认出，这是裴寂的东西，之前去寺庙后山时，在禅房里见过。

难道，太子也听说了，她今日赏剑时的光彩，所以……

姜轻璃忍不住，抬手轻抚了自己的发髻。

她这么优秀，太子拜倒在她裙下，也是应该的。

不过她还是故作淡定。

“知道了。”

等奴才走后，才拿起玉笛，看着那笛管上的崭新水渍。

嗯，这定是太子殿下的仙露。

趁着四周无人，她眼睛放亮，贪婪地闻了闻……

然后用自己的绢帕，把那水渍擦拭下来，如世间至宝一样，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满脸得意的起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