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声停下来之后，摄影师翻了翻相机里的照片，朝她点了点头，“拍好了，出去等通知吧。”

许安宁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走廊里还有两个女孩没轮到。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穿一件白T恤，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起来不太起眼。

她们看了许安宁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衣服上，又收回去，没说话。

许安宁回到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抱在怀里，她的手心还是湿的。

其他几个女孩聊起了刚刚进去时的场景，她们的情况都差不多，都是被叫出来等结果的。

等待的过程总是很煎熬，尤其是和一群看起来都比她优秀的人一起等。

许安宁坐在角落里，名额只有两个，她觉得胜算不大。

黑色西装男人出来的时候，所有女孩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结果。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苏静和许安宁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许安宁愣了好几秒，差点没反应过来，居然被选上了？她还以为自己没戏了呢。

没被念到名字的几个女孩，脸色一下子变了。

“凭什么啊？”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孩看向许安宁，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除了长得有点姿色，全身上下哪还能和我们比？这种货色也能选上？”

许安宁站在那儿，手指攥紧了包带。

“就是。”另一个女孩接话，“要说漂亮，我们这里的哪个不是长得好看的？”

“论经验，我们哪个不比她们强？我们都入行半年了，她们连衣服都穿得这么土，有什么资格入选啊？”

“行了。”黑色西装男人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这也不是我决定的，你们有意见的话，就自己去跟赵总说。”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去找老板的不痛快。

红色裙子的女孩拎起包，经过许安宁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丢下这句话，她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其他几个女孩也跟着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许安宁一眼。

许安宁站在原地，肩膀被撞得有点疼，但她没出声。

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走到她面前，笑了一下，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舒服。

“我叫苏静。”她凑近许安宁说，“我第一次试拍，紧张得全身都是汗，你紧不紧张啊？”

“还好。”许安宁应了一声。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也很紧张，但她不会说出来。

黑色西装男人朝她们招了招手，“进来吧，赵总在等你们。”

两人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里面的老板椅上坐着个男人，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觉得什么都很有趣。

许安宁见过他一次，上次在这间办公室面试她的，也是这个男人。

赵铭弹了弹烟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许安宁脸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

“你们条件不错。”他说，“以前真没拍过？”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那你们挺适合吃这碗饭。”赵铭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推到她们面前，“这是合同，你们看看，签了之后，后面有活会通知你们。”

许安宁拿起那张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她看不太懂。

“不着急签。”赵铭靠在椅背上，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们先看看，有不懂的话可以问我。”

两人仔细看了几遍合同内容，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赵铭把合同放进了抽屉，“可以了，下周一开始，有活会打电话通知你们，行了，你们回去吧。”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楼下，天已经快黑了，步行街上的灯亮了。

在公交车站台等车，苏静侧头问她，“你住哪里啊？”

许安宁应了一声，“城北那边。”

“那你过来这边上班还挺远的，我回家的公车到了，我就先走了哈。”

苏静离开后，许安宁给程伟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在娱乐会所。

程伟讥讽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这时候打电话给我，后悔了？”

许安宁不想跟他废话，直接说，“没有，你现在在哪，我把钱还给你。”

“在裕喜会所，你把钱送过来，再陪我喝两杯，我保证以后都不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