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的歌还在放，许安宁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低着头把声音关小了一些。

结果却因为太慌乱，按成了加大音量，歌声越来越大，她赶紧把收音机给关了。

她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这歌还挺好听的。”

周砚没接话，他弯腰拆开风扇的纸盒，把风扇放到她床边，插上电试了试。

“这个声音小，放你这边吧。”

扇叶转起来，风很轻，带一点新塑料的气味。

许安宁看着转动的扇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

早上的时候，许安宁换了一件亮色的裙子，依旧是化了个淡妆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林希已经来了，看到许安宁进来，她抬高了下巴，冷哼一声道。

“就是你在我走后，跟东哥和赵总他们说，要接我的单子的，对吧？”

许安宁不卑不亢的对上了林希不屑的眼神，“是我，怎么了？”

林希盯着许安宁看了几秒，不怒反笑，那笑没到眼底。

她慢悠悠地绕到许安宁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一个新来的，连规矩都没摸清楚，就敢接我的单子。”

“你以为赵总点头，就是你的本事了，客户那边你见都没见过，你知道那这个客户的有多难伺候？”

“到时候，你不会紧张得连接话都不会吧？”

许安宁没动，也没躲她的目光。

“我会不会接话，拍了才知道。”她说，“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啊？”

林希嘴角的弧度收了收，像是没想到她会拿这话堵回来。

她站直身体，声音轻了几分，但反而比刚才更压人，“好啊，那等客户来了，我就在旁边看着，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她说完，没再看许安宁一眼，转身走了。

许安宁站在原地，掌心有点潮，但后背是直的，她知道林希说的那些话，不是吓唬她的。

那个客户，是真的很难搞定，但想到拍完这单，有两百块钱拿，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阿东从办公室里探出头，“许安宁，进来一下。”

她走过去。阿东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这家客户是搞外贸的，对模特要求高，你先看看客户备注。”

“这是客户要求，你先看看，他们要十点到，你还有两个小时准备。”

她翻开文件夹，没走神，一条一条看过去。

阿东问她，“紧张吗？”

“有一点。”

“正常。”他说，“林希第一次拍的时候，连镜头在哪儿都找不着。”

许安宁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话落在那里，像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东哥，谢谢你。”

另一边的林希，转身就往赵铭办公室走。

门刚关上，她撩了一下大波浪，有些不满地问，“赵总，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这个单子给我吗？怎么转头就给了一个新人？”

赵铭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没去看林希，“不是你自己说不拍的吗？”

希被赵铭那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手撑在办公桌边缘，低头看着赵铭。

“赵总，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她语气缓了缓，但压着的火还在，“我当时说的是气话，你又不是听不出来。”

“这个客户跟了我大半年，人家指名要拍我，你突然换一个新人上去，客户那边你怎么交代？”

原本以为靠着这张牌，涨工资十拿九稳的，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一个许安宁，彻底把她的计划给打乱了。

她入行三年，更是客户指名合作的模特，居然会输给一个新人，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赵铭放下照片，终于抬头看她，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语气不急不缓。

“林希，你跟了我几年了？”

林希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三年。”

“三年。”赵铭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那个新人是我点头的，她行不行，我心里有数。”

林希咬着唇角，没接话。

赵铭看着她，补了一句，“客户那边我自有安排，涨工资的事，再说吧。”

她原以为拿出自己的底牌，赵铭会松口，但她现在发现，她好像高估了自己，在赵铭心里的分量。

她扯出一个笑，那个笑比哭还勉强，“既然赵总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回头。

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赵总，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完她拉开门出去了。

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而已，她就等着看她怎么出丑。

看到林希出来，苏静上前小声问她，“林希姐，你和赵总谈的怎么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