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霉味直冲天灵盖。

我套上闷热发臭的青蛙玩偶服，刚拉上拉链。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地府的内部办公机。

屏幕亮起，【实习使009，本月KPI进度：0/4。】

【临时任务：目标裴砚舟，死因已锁定，请保持近距离监控，严防生魂滞留。】

【警告：严禁提前干预阳寿。】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戴上硕大的青蛙头套。

干预？

我巴不得他们赶紧死，好让我拿全勤奖。

刚穿好走出来，裴知柠的助理就一把将我拽了过去。

“快点！柠柠姐的直播马上开始了！”

“你就在背景里站着，她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游艇就停靠在私人码头，甲板上铺满了玫瑰花瓣。

裴知柠穿着高定礼服，高贵像个公主。

她对着镜头笑得甜美。

“宝宝们，今天带大家看看我家的私人游艇哦。”

“感谢爸爸妈妈和哥哥给我准备的惊喜。”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哇！柠柠长得美还有钱！老天爷太偏心她了！】

【豪门千金的日常，柠柠简直是人生赢家，慕了慕了！】

裴知柠很满意弹幕的反应。

她眼珠一转，镜头突然扫向穿着笨重青蛙服的我。

“大家看，那个是我家新来的佣人哦。”

“她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在乡下连饭都吃不上。”

“我心疼她，就让她来家里干点杂活，给她开一个月一万的工资呢。”

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柠柠真是人美心善！】

【给一个傻子开一万？柠柠你太善良了，容易被骗啊！】

【那傻子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是个木头吧？】

裴知柠踢了踢我的小腿，低声说。

“喂，直播间的宝宝们让你跳个舞，你赶紧跳。”

我隔着头套，看着她头顶上那个还剩“4天22小时”的数字，幸福的要晕倒了。

裴砚舟走了过来，眼神阴鸷。

“你聋了？柠柠让你跳舞！”

他避开镜头，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

笨重的玩偶服让我失去平衡，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直播间里瞬间沸腾了。

【卧槽！这佣人脾气还挺大，居然坐地上！】

【拿钱不干活的蠢人，也就欺负我们家柠柠脾气好。】

【哥哥是护妹狂魔，肯定会教训她的，哼哼！】

裴砚舟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把酒顺着青蛙头套的缝隙倒进去，糊了我一脸。

我差点笑出声，这恶霸的气质，阎王爷在生死簿上都得给他用荧光笔做个标记。

裴砚舟语气依旧嚣张。

“你不想跳，是吧？”

“那就给我跪着把甲板上的玫瑰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也算一种劳动了！”

“捡不完，今晚别想吃饭！”

裴知柠在一旁假惺惺地捂着嘴。

“哥哥，你别这样，她挺可怜的。”

裴砚舟转头看向镜头，满脸宠溺。

“我家柠柠就是太善良了，大家多给她点点关注。”

我跪在地上，慢慢伸手，捡起一片玫瑰花瓣。

一片。

两片。

我捡得很慢，很认真。

裴知柠以为我屈服了，得意地把镜头移开，继续去展示她的奢华生活。

我借着捡花瓣的动作，摸出手机。

屏幕上，裴砚舟的死亡倒计时正在疯狂闪烁。

【目标情绪亢奋，死气加速汇聚。】

我抬起头，看着裴砚舟走向游艇边缘的背影。

他正靠在栏杆上，跟几个富二代吹嘘自己刚买的限量版跑车。

黑色的死气，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