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登基大典。

卯时刚过，长宁宫门大开。

礼部尚书跪在阶下。

“吉时已到。”

“请陛下移驾太极殿。”

我换上十二章衮服。

宫人忽然捧来一个旧木匣。

“陛下，这是长宁宫里找到的。”

我打开。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纸。

歪歪扭扭四个字。

「皇姐勿弃。」

七年前。

父皇刚刚驾崩。

十二岁的萧景珩哭着把它塞给我。

“皇姐。”

“你永远不要丢下我。”

我答应了。

所以七年。

我从未食言。

我合上木匣。

“送给他吧。”

宫人一怔。

“全部？”

“全部。”

与此同时。

萧景珩也收到了离宫的旨意。

“废帝萧景珩，迁居静安寺，静思己过。”

他脸色瞬间白了。

静安寺。

一个多月前。

也是他亲口下旨。

让我去那里清修。

如今。

终于轮到了他。

“皇姐呢？”

无人回答。

“我要见她。”

“我不求留下。”

“也不要皇位。”

“让我再见她一面。”

没有人动。

宫人却在这时送来了木匣。

萧景珩打开。

看见那张纸的瞬间。

手开始发抖。

「皇姐勿弃。」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

他问我：

“皇姐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说会。

七年。

我真的做到了。

是他亲手锁上长宁宫。

亲手逼走了那个答应永远不会丢下他的人。

眼泪砸在纸上。

萧景珩忽然冲向殿门。

“我要见皇姐！”

禁军拦住他。

“废帝，请上车。”

“我不要皇位了！”

他红着眼挣扎。

“我已经还给她了！”

“我只想见皇姐一面！”

“告诉她我真的知道错了！”

没人回应。

远处。

登基钟声已经响起。

他被带出宫殿。

经过长宁宫时。

脚步忽然停下。

宫门大开。

里面空无一人。

一个多月前。

我也坐在这里。

从卯时等到酉时。

等着他来。

如今。

终于轮到他等我。

可我不会来了。

“皇姐……”

他抱着木匣。

哭得几乎站不住。

宫门前。

押送他的禁军忽然停下。

所有人转身。

朝太极殿的方向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响彻宫城。

萧景珩僵在原地。

曾经跪拜他的人。

如今全部跪向了我。

可这一次。

他没有再喊。

朕才是皇帝。

只是攥着那张纸。

一遍遍道：

“皇姐。”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没人回答。

太极殿前。

我一步一步登上丹陛。

七年前。

我也是这样牵着十二岁的萧景珩。

送他走上这里。

后来七年。

我平叛乱。

开粮道。

稳朝堂。

替他守着这张龙椅。

如今。

他把皇位还给了我。

我也把“皇姐勿弃”还给了他。

从今以后。

谁也不欠谁。

宫门缓缓合上。

萧景珩被送往静安寺。

我没有回头。

礼官高声唱道：

“新帝登基...”

我走进太极殿。

坐上那张替别人守了七年的龙椅。

一个多月前。

他们说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我便真的离开。

如今我回来。

不是因为任何人求我。

也不是为了继续替谁守江山。

这一次。

是我自己选择坐在这里。

百官尽数俯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垂眸看向阶下。

从今日起。

我不再替任何人做皇帝。

我是大雍的皇帝。

我抬起手。

“众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