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五代单传终得女,十一兄长魔王护 第7章 山路对峙,一夫当关
第7章 山路对峙,一夫当关
更新时间:2026-10-26 17:28:59 字数:2647 作者:栀子

姜文远站在岔路口,脚下是碎石,背后是上山的路。

斧头横在胸前,刃口朝外。

他没说话。

赵德厚走在最前头,离他还有七八步远就停住了。

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来,像一群被拦住的羊。

钱广进站在赵德厚左手边,手里捏着个小本子,大概是拿来充场面的。

赵大柱和赵二柱一左一右护着他们老子,肩上扛着锄头。

后面十几个村民,有几个是赵家的佃户,有几个是钱广进平时使唤惯的,剩下的纯粹来看热闹。

“姜老四,让让路。”

赵德厚开口了,豁牙漏风,“让”字带着哨音。

姜文远没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德厚往前迈了半步。

“我说让路,你听见没?后山坡地要清查,这是公事。”

姜文远还是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斧头横在胸前,像棵长在路中间的树桩子。

钱广进从后头探出脑袋。

“姜老四,别不识抬举。你姜家要是心里没鬼,让开路让我们上去看看,不就完了?”

姜文远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扫了钱广进一眼,又收回去了。

嘴巴纹丝不动。

赵德厚回头冲赵大柱使了个眼色。

赵大柱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攥在手里,往前迈了一步。

姜文远的斧头抡起来,照着脚边的石头剁下去。

咔嚓。

石头崩开一道裂口,碎渣飞溅。

火星子蹦出来好几颗,有一颗落在赵大柱的裤腿上。

赵大柱的脚缩回去了。

缩得很快,比迈出去的时候快三倍。

赵二柱也往后退了半步,锄头杵在地上,手心攥出了汗。

后面看热闹的村民“嗡”地一声,退了一圈。

赵德厚的脸涨成猪肝色。

“姜文远!你这是要造反?”

姜文远把斧头从石头里拔出来。

拎在手里,垂着。

不举,不放,就那么拎着。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沙沙的,像石头磨石头。

“让路?这是我姜家的山。我爷爷的坟在上头。你让我给谁让路?”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这是姜文远今天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也是最后一句。

说完他就闭嘴了,又变回那个闷葫芦。

赵德厚被噎得说不出话。

钱广进从人群后面挤上来,脸上挂着笑。

那种笑看着比不笑还让人膈应。

“姜老四,你一个人挡着也不是办法。你爹呢?叫你爹出来说话。”

话音没落,山路下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文才第一个跑上来。

旱烟杆别在腰上,跑得烟杆直晃。

他往姜文远右手边一站,喘了两口气。

“我爹不用来。我们兄弟在这儿就够了。”

姜文德拄着棍子,一瘸一拐从后面赶到。

脚腕上的布条渗出了血,走一步疼一下。

但他愣是走到了姜文远左手边,把棍子往地上一杵。

“钱里正,你那律例念给别人听吧。我姜家后山的地,祖上传下来的,有契书。”

钱广进的笑容僵了一下。

“契书?什么契书?”

“打井的契书。那片坡地是我姜家祖上买下来的,白纸黑字,衙门备过案。你要看?”

钱广进没接话。

他跟赵德厚对视了一眼。

赵德厚的眼珠子转了转,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拉风箱似的喘气声。

姜文礼跑上来了。

他是四兄弟里最不着调的一个,平时翻白眼翻得最勤快。

这会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紫了。

到了地方,弯着腰干呕了两下,然后直起身子,往姜文德旁边一站。

“三、三哥到了。谁、谁要打架?”

没人要打架。

但他往那一站,四兄弟就齐了。

姜大河带着堂弟姜二虎和姜三牛从山路下面窜上来。

三个半大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里头全是火。

他们站到四兄弟身后,一字排开。

碎石荆棘的山路上,姜家的人站成了一堵墙。

身后是姜家祖坟,脚下是碎石泥土。

没一个人退。

赵德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村民。

那十几个人,有几个已经在往后缩了。

扛锄头来的,锄头悄悄从肩上放下来了。

拎绳子来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回了腰后头。

看热闹的更不用说,恨不得往树后面躲。

就在这时候,山路下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不是姜家的人。

是村里的女人们。

打头的是刘婶子,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鸟震下来。

“赵德厚!你好大的脸!人家姜家祖坟在那儿摆着呢,你说是公产?那你家祖坟也是公产?明天我带人去你祖坟上刨地,你乐意不?”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妇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端着洗衣盆。

全是陈氏刚才挨家挨户敲门喊来的。

陈氏没上山。

她在山下做了一件更厉害的事。

她把赵德厚和钱广进“合伙要吞姜家祖产”的事,挨家挨户说了一遍。

说的时候添了油加了醋。

“赵德厚磕了门牙不甘心,拉着钱广进要抢姜家后山的地。今天抢姜家,明天就抢你家。”

这话戳中了村里中立户的软肋。

青石村的地本来就不够分,赵德厚和钱广进这些年没少在田界上做手脚。

谁家心里没点怨气?

刘婶子骂得正欢,旁边的孙大嫂也开了腔。

“钱里正,你管户籍管赋税,啥时候管到人家祖坟上了?你这里正是朝廷封的还是你自己封的?”

钱广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赵德厚身后。

赵德厚四面看了看,前面是姜家四兄弟,后面是一群骂街的妇人,身边的帮手一个比一个怂。

他咬了咬牙。

“行!姜铁柱,你有种!”

他冲着山路上面喊,虽然姜老头根本不在。

钱广进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三天后村民大会,当众说清楚!说不清楚,我就报官!”

说完,他拽着赵德厚转身就走。

赵大柱和赵二柱跟在后面,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那十几个村民散得更快,眨眼就没影了。

山路上只剩下姜家的人。

夕阳从西边斜过来,把四兄弟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长的影子铺在碎石和荆棘上面,像四根钉子钉在姜家的地界上。

姜文礼终于喘匀了气,蹲在地上。

“我说……下回能不能别挑上坡的地方干仗……”

没人理他。

姜文远把斧头扛上肩膀,转身往山下走。

一句话没说。

回到家,院门开着。

陈氏坐在檐下石头上纳鞋底,手指头飞快地穿针引线。

看见姜文远进来,头都没抬。

“回来了?”

姜文远嗯了一声。

把斧头靠在墙根,进了院子。

产房的门帘掀开一条缝。

宋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轻轻的。

“文远,福宝醒了,找你呢。”

姜文远走过去,掀开门帘。

福宝躺在宋氏怀里,小脑袋歪着,黑眼珠子正好对上他。

看见他,小嘴一咧,笑了。

没牙的嘴,口水拉了一根亮晶晶的丝。

姜文远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张小脸。

眼眶红了一圈。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把门帘放下来,挡住了外头的风。

当晚,院子里的人都睡了。

姜老头一个人蹲在灶房里。

灶膛没生火,灶房黑漆漆的。

他从床底下搬出了第二个陶罐。

菜刀背磕下去,封泥碎了。

他把手伸进罐口,摸到一块硬东西。

凉的,沉的,巴掌大小。

他摸出来,走到窗边。

月光从破窗纸的洞里漏进来一小片。

他把东西凑到那片月光底下。

一块令牌。

铜质鎏金,虽然暗了,但金色还在。

正面刻着一个字。

“姜”。

他翻过来。

背面一行小字,刻得深,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大齐镇北将军府”。

姜老头的手没抖。

他把令牌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灶房外面,风吹过院子,把檐下晾着的尿布吹得哗啦响。

那只瘦黄狗趴在院门口,耳朵竖着,也不知道在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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