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至焕对着我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说：“仙人，我们还是先吃饭吧，等吃饱喝足了，我和你慢慢讲，正好这几天，我也带你去我的洞天福地转一转。”

我点头，徐妍那边早就大口开炫。

杨一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来之后，便准备退下，杨至焕叫住杨一说：“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杨一有些不敢坐下，而是冲着我这边看两眼，见我只顾着自己吃，并不在意他的时候，他也是悄悄拉了把椅子，挨着杨至焕坐下，他拿起筷子第一口菜夹给了杨至焕。

杨至焕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身边的杨一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杨一赶紧放下筷子恭敬道：“回禀老师，我从十七岁开始跟着您，至今已有整整三十三年。”

杨至焕又问杨一：“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吗？”

杨一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说：“是徐穆前辈引荐的，是……”

杨一忽然停住，然后朝着我这边看了几眼。

杨至焕笑了笑说：“后悔了？”

杨一摇头：“没有，没有后悔！”

杨至焕冷笑：“哼，你这个小子，总是口是心非，不过人就要有这一股子劲，即便是肠子悔青了，也要笑呵呵地说没事儿，无妨，老子不稀罕，若是连这些也做不到，那你便很快就会被后悔淹没，然后在悔恨的泥沼里彻底沉沦！”

杨一还是嘴硬：“老师，我……”

杨至焕打断杨一说：“你什么你，当年徐穆本来是要收你为徒的，可自从他带你认识了我之后，你的心思就完全不在徐穆身上了，你觉得我是玄微修士，而他不过一个九阶的天师，没有入玄微的门槛，对与不对？”

杨一低头，口中却还不肯承认：“老师，没有的，我是……”

杨至焕再打断杨一道：“徐穆当年没有拦着你，还托我照看你，可见他对你还是器重的，而我这么多年，虽然教了你一些本事，却没有正式收你为徒，你可知道为何？”

杨一眼神游弋，嘴唇微微颤抖：“因为我心志不坚？”

杨至焕摇头：“你还是理解不了吗？”

杨一一脸的疑惑：“还请老师明示！”

杨至焕摇头：“也罢，三十三年了，你也就这样了，我不肯收你为徒，是因为你不懂感恩二字，徐穆对你不错吧，还给你在内圈安排了一个那么好的位置，徐穆在的时候，你为了讨好我，就开始刻意疏远他，徐穆离开了圈子之后，你为了圈里，和圈子里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组建了一个小团体。”

“而你们这个小团体，不是为了维护徐穆在内圈构建的一切，而是为了窃取徐穆留在内圈的权力和财富，最主要的是，你们竟然向内圈的几个老混蛋低头妥协，这是我最不能忍受的。”

“说实话，若是没有徐穆这一层关系，我早就杀了你了。”

杨一脸色霎时惨白，刚准备离开座位，就被杨至焕一把摁在了椅子上。

杨至焕看着杨一说：“不过，这还不是我不肯收你的原因。”

杨一再看向杨至焕。

杨至焕继续说：“真正的原因是，你的器量不够。”

杨一眉头紧锁。

杨至焕继续说：“你这一辈子只能叫我一句老师，而非师父！”

杨一低下头。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我和徐妍则是自顾自地吃着饭菜，徐妍还一副吃瓜的表情，饭菜放到嘴里，吃得仿若是更香了。

杨至焕没有再理会杨一，而是看向我这边说：“我刚才数落杨一，其实也是在侧面地给你说一些徐穆的事儿。”

我点头说：“我知道，你是想告诉我，你和我爷爷的关系很好。”

杨至焕点头。

我继续说：“这些我都知道，我从圈子给我的资料里的照片上，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我爷爷很少和别人合照的。”

说话的时候，我从口袋里取出照片，然后将其拍在桌子上。

杨至焕拿起照片看了看，随后深吸一口气说：“好多年了。”

我吃着饭，目光平静。

杨至焕问我：“这张照片，可否能赠予我？”

我点头说：“你想要，收着便是。”

杨至焕点头，又看了一会儿，便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吃过了饭，我们便在这个私厨住了下来。

杨至焕带着杨一出去了一趟，晚饭过后杨一才把他送回来。

他们去干什么，我不关心，也不想去问。

次日清晨，我在私厨的小院里打拳的时候，徐妍也是跟在旁边，不过她打拳的时候，显得很没精神，拳路软绵绵的，好像下一次出拳，就会睡着似的。

我并没有指正徐妍，毕竟早间功课对她来说，意义不大。

我们正打拳的时候，杨至焕从屋里出来，他也是加入了我们，他随着我一起打拳，很快便融入了我的拳路之中。

看来这一套拳，他也会。

看着杨至焕出拳，我便开口询问：“这拳你从哪里学的？”

杨至焕边出拳，边回答：“徐穆教的，作为回报，我教了他一套挪移风水的神通。”

我笑了笑：“看来，你和我爷爷的关系真不错。”

徐妍在旁边也是好奇追问：“你比徐穆前辈厉害一点不？”

杨至焕看了看徐妍，随后淡淡一笑说：“我不如他，远不如他！”

此时站在远处的杨一怔住了。

他攥紧拳头，随后开口说：“老师，你没必要为了迎合徐观主，说出一些违心的话……”

杨至焕瞪了杨一一眼，杨一瞬间低下头不敢往这边看。

杨至焕这才继续说：“我跟你们再说一件往事吧，我之所以能够顺利进阶玄微，是徐穆暗中帮我谋划天机，帮我规避了一半以上的天道雷劫，要不然我也不会顺利进阶。”

“还有，我之所以修为能进展如此之快，也是因为徐穆给了我三分之一的气运，如果没有那些气运傍身，我现在还在玄武的门槛上徘徊呢。”

杨一还是不肯相信：“怎么会这样，徐穆前辈，明明只有九阶天师顶级的实力，和天尊齐名，实力不相上下……”

杨一越说越没有底气。

杨至焕笑了笑说：“我和游神差远了，在外人眼里，他用内圈联络我，是拉拢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他是在利用我作掩护，让整个江湖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已经暗度陈仓，实力早就再玄微境之上了。”

杨一眼神中再次充满了震惊。

杨至焕继续说：“这些事儿，你这种器量的人是看不出来的，我之前也一直不太明白徐穆那么做的真正意图是什么，直到我看到了徐观主，所有的事情都了然于心！”

说话的时候，杨至焕看向我。

我还是不紧不慢地打着拳。

杨至焕继续说：“为了你，布下这么一大盘棋，换做我，我也是愿意的。”

“只不过，我隐约觉得好像很多事情，并没有完全向徐穆预想的发展，比如我这边，根据我原本的推算，我和你见面，是要在我豢养了龙脉之后，现在咱们见面，还是早了一些。”

“而且你的实力，也比我推算中强了很多，所以昨天我还一直怀疑，你是不是徐穆布局之人。”

“昨天晚上，我让杨一带着我去了圈子在张掖布置的一个道场，我在道场里又仔细地推演了一遍。”

徐妍有些生气地问杨至焕：“你这是不信我哥了？”

杨至焕摇头：“是不信，不过在推演之后，我就发现，那一条推演之路出奇的顺畅，以往是不会那么顺利的。”

说话的时候，杨至焕看向我问：“是不是徐观主的手笔？”

我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杨至焕继续说：“看来是这样了，在得到你的默许之后，我推演出奇的顺利，我可以确定，你就是徐穆布局之人，只不过你跳出了棋盘，然后在原本的棋盘上大改棋谱，原本的落子在悄然间形成了一个崭新的格局！”

“这江湖，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局面。”

“不对，准确的说，是这天下！”

杨一那边已经彻底迷茫了。

此时我和杨至焕同时收了拳势。

我对着杨至焕说：“嗯，你看到这些就足够了，那你应该也明白，我让你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了吧。”

杨至焕点头：“明白，你是让我也落子棋盘，成为你布局中的一环。”

我点头：“是。”

我毫不避讳。

杨至焕笑了笑说：“让我落子也可以，我总得得到一些什么。”

我说：“我会带你到仙人境的门槛内看一看，至于你要不要进，你自己来做选择。”

“两种不同的选择，两种截然不同的落子方式。”

杨至焕目光一凝，指尖微颤，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不可思议：“你是说，你带我入仙人门槛？”

我点头：“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杨至焕再问我：“你，你究竟是什么实力？”

我淡淡一笑：“从境界上来说，半步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