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至焕反问：“如果不从境界上说呢？”

我继续笑着说：“不从境界上说，那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杨至焕沉默片刻，也不再多问：“好吧，那就先不说这些了，早饭准备好了，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回我的洞天福地。”

从杨至焕的表情来看，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吃过饭之后，我们便坐了一辆车，向张掖的更西边而去。

开车的是杨一，徐妍坐副驾驶，我和杨至焕坐在后排，车子启动之后，杨至焕就对我说：“我的洞天福地就在西边的七彩丹霞景区里面，我的洞天福地不大，不过里面却是五脏俱全，有意思的很。”

我点头。

车子驶入丹霞腹地，阳光洒在起伏的赭红色山峦上，整片地貌仿佛被点燃，岩层如凝固的火焰，层层叠叠地延展至天际线。

徐妍此时就说：“我之前来过这里一次，还去景区转了。”

我笑着问：“是你刚从寨子跑出来的时候吗？”

徐妍点头。

我问：“里面好玩吗？”

徐妍点头说：“还行吧，不过我当时被一股气息吸引了，在山里转了很久，现在想来，吸引我的气息，应该就是他的洞天福地了。”

说话的时候徐妍指了指杨至焕。

杨至焕闻言有些意外，看了徐妍一眼，随即笑道：“原来那一次是你啊，难怪我当时察觉到有人在洞天福地附近徘徊了许久，你应该庆幸我当时在闭生死关，否则我可能出去顺手除掉你。”

徐妍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杨至焕摇摇头，随后看向我这边说：“我听说你身边都是一些神人，现在看来的确是有点意思。”

杨一回了回头。

杨至焕就说：“你专心开车啊，我不是从你这里听说的，虽然这些年你负责和我沟通，可我获得外部消息的渠道，却从来不止你这一处。”

杨一点头，专心开车。

我听着杨至焕数落杨一，不由淡淡一笑。

车子没有开进景区的路，而是开上了一条布置了简单阵法的土路，寻常开车到了这里，会绕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半圆，再开出去。

而我们进入阵法之后，就会看到另一条路，是通向深山里的。

这条路不宽，仅容一车通行，两侧的丹霞岩壁被阵法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行驶其间，恍若穿行于古人笔下“丹霞流火，雾锁千峰”的画境之中。

见状，我也是对着杨至焕说：“你倒是会找地方，这丹霞地貌本就罕见，再以阵法营造雾气，倒真有几分仙家洞府的意思。”

杨至焕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不过是借天地之势罢了，目前我这里最多还是洞天福地，我也好，我的洞天福地也好，都找不到更进一步的方法。”

我问：“所以，你才想到豢养龙脉的法子？”

杨至焕点头：“是，我需要更进一步。”

我转眼看了看杨至焕，随后开口说：“你的寿元还很多，还没有到了非要更进一步的程度啊，莫非你是遭遇到其他的什么事儿了吗？”

杨至焕点头：“这个等一会儿到了我的洞天福地，我再给你仔细讲一下。”

车子又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山路愈发崎岖，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两侧丹霞岩壁的阵法也变得越发的厚重，周遭的灵气也变得无比浓厚。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基本都没有怎么说话。

当车子穿过这一段狭窄的岩缝山路之后，我们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不过这山谷也不是很大，差不多只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在这一片山谷之中，见这几栋民国风格的小白楼，与丹霞岩壁的红褐色形成鲜明对比，而且在这山谷之中，还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树木之间有一条循环的溪流，而在山谷的西南侧，有一片水塘，水塘里面有假山和一个亭子。

各式的树木中央，还有一条丹霞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那几栋小白楼。

我们车子在山谷口停下，而后步行往里面走。

走在丹霞石的小路上，杨至焕指着周围的一切说：“徐仙人，你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吗？”

我笑了笑说：“我之前去武当的时候，在武当的停车场见过一个道士，他修的道法和你的差不多，我将其称之为方寸之道。”

杨至焕闻言脚步微顿，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的敬畏又多了几分：“没想到徐仙人竟然一眼就能看透我的修行法门。”

“方寸之道，以小见大，这条路是徐穆当年给我指的。”

我不由多看了杨至焕几眼。

我们很快便走到了距离山谷入口最近的一栋小白楼前，这小白楼的前面还有一口古井，古井四周湿漉漉的，好像经常有人使用。

可我心神探察之后，就发现这方寸之地没有其他的活物，使用这口井的，应该是一个死物。

傀儡，又或者古尸！

杨至焕指了指小白楼的里面，说：“徐仙人，请吧，我们里面谈话！”

我们一行人就往小白楼里面走去。

进了小白楼，我们穿过大厅，沿着楼梯上楼，去到了二楼的一间书房里面。

书房的布置很简朴，一张老式书桌，几把木椅，靠墙立着两个装满线装书的书架。

杨至焕让我坐到书桌的主座，然后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在侧面坐下。

杨一和徐妍在旁边站着。

我指了指其他的椅子，让他们随便坐。

徐妍不客气，拽了一把椅子坐到书桌前，开始摆弄书桌上的文房四宝。

杨一看了看杨至焕，在杨至焕点头之后，他才在靠书桌很远的地方坐下去。

杨至焕捏了一个指诀，然后就对我说：“过一会儿会有人送茶来，我们先谈一些事情。”

徐妍好奇：“你这洞天福地里面，还有其他人？”

杨至焕说：“其实算不上人，是我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我则是没有问，而是静静地坐着。

杨至焕稍稍犹豫之后，才慢慢地开口说：“你想知道我和徐穆之间的一些事儿，对吗？”

我点头：“是！”

杨至焕说：“那我挑一些重点的来讲给你吧。”

我点头。

杨至焕犹豫了几秒，这才开口说：“我认识你爷爷的时候，他在江湖上和圈子里已经有些名气了，旁人都说他是天师里面最厉害的，年纪最小的，还有阴司账本傍身，而且也已经得了游神的称号，不过还没有那么响亮，也没有和天尊齐名。”

“至于我，也算是年少成名，不过我常年混迹在西北一带，很少往中原走。”

“直到一年的秋天，我接到一个任务，而徐穆则是这个任务的发起人，这个案子名叫——秋蝉案！”

“说起来，那只秋蝉也是我这方寸洞天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