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反将一军
更新时间:2025-08-24 08:40:18 字数:2018 作者:花园春子大魔王

江稚鱼端着托盘,站在书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叩响了门扉。

“夫君?”她声音放得极柔。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死寂一片。

她心里发紧,又叩了两下:“延聿?是我。我端了些吃食来,你开开门,好歹用一些。”

依旧没有声音。若不是确信他就在里面,几乎要以为屋内空无一人。

江稚鱼咬了咬唇,犹豫片刻,终于伸手推开了房门。

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残余的天光透进来,勾勒出裴延聿背对着门、坐在书案后的身影。他一动不动,像是融进了这片昏暗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江稚鱼小心地走进去,将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我听下人说,你晚膳没用……”她走近他,话音未落,却见他猛地将头转向另一边,依旧不肯看她。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江稚鱼心口。

她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紧绷的肩背,喉咙有些发干。沉默在昏暗的书房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即便是朝堂上遇到再大的风浪,他也总是沉稳如山,何曾有过这般……近乎溃败的沉寂。

她攥了攥手心,再次上前,绕到他面前,蹲下身,执拗地仰起脸去看他。

“延聿,你看着我。”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裴延聿似乎想再次别开脸,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他的眼睛低垂着,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虚空处,眼眶竟是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还有一种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屈辱和……水光。

他竟在偷偷落泪。

这个认知让江稚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瞬间喘不过气。她的夫君,顶天立地的裴相,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陛下……准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裴延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看她,只是从喉咙深处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嗯。”

虽然早有预料,亲耳听到确认,江稚鱼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成拳、放在膝头的手上。他的手冰冷彻骨,攥得那么紧,指节嶙峋发白。

“没事的,”她听到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尽管心口酸涩得厉害,

“不过是一个名分。我知道你的心在我这里,就够了。我们之间,不需要靠有没有平妻来界定。只要两心相许,便胜过一切虚名。”

她说得恳切,努力想安慰他,想把他从那种冰冷的绝望里拉出来。

裴延聿终于缓缓抬起眼。

昏暗的光线下,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进她心里去。

“稚鱼,”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别骗自己,也别骗我。你当真不在意?当真能忍受?”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丝毫情绪,“看着我,告诉我,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难受?”

江稚鱼被他问得心口一痛,强撑的平静几乎要碎裂开来。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怎么可能不难受?一想到会有另一个女人以他妻子的名分住进这个家,分享属于他的一切,她的心就像被凌迟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说着违心的安慰话,可对上他那双洞悉一切、布满痛楚的眼,所有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眼底的酸涩再也压制不住,迅速汇聚成水汽,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落泪,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她这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裴延聿心痛。

他看着她强忍哭泣微微发抖的单薄肩膀,看着那颗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滴落在他手背上的滚烫泪珠,所有的愤怒、憋屈和绝望,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心疼淹没。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他猛地伸出手,将她冰冷的身子紧紧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痛惜,“是我不好,我不该问,不该逼你……”

江稚鱼的脸埋在他带着寒气的衣襟里,终于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声。

两人就在这昏暗寂静的书房里,紧紧相拥,像两只受伤的兽,互相舔舐着伤口,无声地对抗着外界强加给他们的不公。

良久,裴延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轻轻抬起江稚鱼泪痕斑驳的脸,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走,稚鱼。离开京城,离开这是非之地。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什么丞相,什么权势,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我们的孩子平安。”

江稚鱼闻言,猛地一震,惊愕地看着他:“你胡说什么!抗旨不尊,是诛九族的大罪!为了我,赔上整个裴氏和江氏一族吗?你不能这么冲动!”

“那你要我如何?!”

裴延聿的情绪骤然失控,低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愤懑,“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那卫瑶进门?让你受这等屈辱?让我违背对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我做不到!稚鱼!我做不到!”

他眼底红得吓人,像是困顿的猛兽,充斥着对这不公世道的滔天怒火:

“这世间还有没有道理可讲?功勋?难道功勋就能强行换来别人的姻缘?就能逼人背弃誓言?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看着他痛苦失控的模样,江稚鱼的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知道的,他素来沉稳克制,能将他逼到这一步,可见是真的被伤透了心,逼到了绝境。

她正要再劝,书房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守在外面的管事提高声音禀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相爷,三殿下过来了,说……说找您喝酒。”

裴延聿和江稚鱼俱是一愣。

三皇子李裕?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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