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真是孽障！”

卫铮捶着床榻，气得全身发抖，“我卫家满门的脸面，都被她丢光了！”

他勉强撑起病体坐起来，脸色铁青，朝心腹管家吼道：

“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拖到祠堂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祠堂半步！谁再敢放她出来，我打断谁的腿！”

“是，侯爷！”

管家不敢拖延，立刻带了几名粗壮的婆子赶去。

卫瑶刚回自己房间，还在摔东西发泄怒火，嘴里不停地骂着江稚鱼。几个婆子进来，二话不说，架起她就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见祖父！”卫瑶一边尖叫一边挣扎。

“小姐，对不住了，侯爷吩咐，让您去祠堂好好反省。”

婆子们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下却一点没松劲。

卫瑶被生生拖进阴冷昏暗的祠堂。大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接着是锁门声。

“放我出去！我要见祖父！”她用力拍打门板，但外面没有人回应。

折腾半天，力气用尽，卫瑶颓然滑坐在冰冷的砖地上。

祠堂里只有长明灯摇曳的微光，映照着祖宗牌位，显得格外肃穆压抑。

她抱住膝盖，心里乱成一团。

委屈、不甘、怨恨，还有一丝当众受辱的难堪，全都交织在一起。

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想争取心爱的人，为什么就这么难？

祖父不但不帮她，还一次次惩罚她。

那个江稚鱼，更是可恶到极点！明明是她霸占着裴相，却装成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想到裴延聿，她的心又一阵抽痛。

那样才华出众的人，怎么眼里就只有那个虚伪的女人？

她咬紧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不，她不能就这么放弃。陛下已经赐婚，她就是裴延聿名正言顺的平妻！只要有机会进门，总有一天……

可是望着紧闭的祠堂大门，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感将她笼罩。

这次祖父好像是认真的。

接下来的几天，卫瑶一直被关在祠堂。

每天只有简单的饭食送来，没人跟她说话。起初她又哭又闹，后来渐渐没了力气，只剩下沉默。

偶尔有婆子来送饭，她会急切地打听外面的消息，尤其是关于丞相府的。但婆子们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含糊其辞，只说裴相还在病中，外面传言很多。

卫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开始有点后悔那天的冲动。不仅没见到裴相，没压住江稚鱼，反而让自己处境更糟，还把祖父气病了。

想到祖父苍老病弱的模样，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愧疚。

祖父虽然严厉，但从小到大，都是最疼她的。这次……或许自己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那股想要靠近裴延聿的念头，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几天后，卫铮的病稍微好转，能下床走动了。他第一时间来到祠堂。

推开沉重的木门，看见卫瑶蜷缩在蒲团上，穿着单薄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神有些空洞，早已没了往日的精神。卫铮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他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祠堂里只剩下祖孙两人。

“知道错了吗？”

卫铮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

卫瑶抬起头，看着祖父花白的头发和憔悴的面容，认错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倔强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只是喜欢他，有什么错……”

卫铮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但他强忍住了，知道再骂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瑶儿，你醒醒吧。裴相那边，已经不可能了。”

卫瑶猛地抬头：“为什么？！陛下都下旨了！”

“旨意是下了，可你看看现在闹成什么样子？”

卫铮痛心疾首，“满京城都在说你克夫，说你刁蛮狠毒，上门行凶！”

“丞相府那边态度强硬，裴相……裴相生死未卜，就算他好了，心里能没疙瘩？你就算勉强进去了，能有好日子过？”

“那是江稚鱼陷害我！”卫瑶激动起来。

“够了！”

卫铮厉声打断她，“是不是陷害，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她有心陷害，你若行得正坐得直，别人能抓到把柄吗？”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这条路已经死了！再走下去，就是万丈深渊！不仅毁了你，我们整个卫家都要给你陪葬！”

卫铮看着孙女茫然又不甘的脸，知道光说这些她听不进去。

他沉吟片刻，放缓了语气：“祖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我只想看着你安安稳稳地嫁人生子，平安顺遂。”

“你放心，祖父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京城里的好儿郎多的是，未必就比裴相差。忘了他吧。”

卫瑶震惊地瞪大眼睛：

“祖父你要把我嫁给别人？不行！陛下已经把我赐婚给裴相了！你这是抗旨！”

“陛下那边，我自会去请罪！”

卫铮态度坚决，“总之，你死了这条心！从今天起，你乖乖待在房里，我会让人给你收拾个新院子，你好好静静心。等着出嫁就是了！”

说完，他不再看卫瑶的反应，转身大步离开，吩咐下人：“把小姐带回她自己的院子，加派人手看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一步！”

卫瑶被婆子们带离祠堂，关回了自己的院子。

虽然条件好了很多，但到底还是出不了门。

但更让她恐惧的，不是自己被禁足，而是……祖父好像真的要放弃让她嫁入丞相府了。

她该怎么办？

她真的，真的喜欢裴延聿。

见了这般优秀的男人，世间还会有谁能入她的眼呢？

另一边，安置好卫瑶后，卫铮回到书房，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召来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老管家，屏退了左右。

书房里只剩下主仆二人，气氛有些凝重。

“侯爷，您……”

老管家看着主子憔悴的样子，很是担忧。

卫铮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你跟我几十年了。如今这情形，你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