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叹了口气：“瑶儿这丫头，钻了牛角尖，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裴相那边，是绝无可能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她自己和我们卫家都万劫不复。”

老管家默默点头，他深知自家小姐这次闹得实在太不像话，名声已经坏透了。

“为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

卫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暗中去找，看看京城里……还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不拘门第太高，只要家世清白，子弟为人正派，肯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

“尽快……尽快把她嫁出去，我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毕竟，他自觉没多少时间了。

老管家心中一凛，知道老侯爷这是要彻底断掉小姐的念想，恭敬应道：“是，侯爷，老奴这就去办。”

京城如今秋高气爽，本是心情舒畅的时节，但几天后，老管家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侯爷……”

他面露难色，吞吞吐吐。

卫铮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就沉了下去：“怎么，那些世家是如何说的？”

老管家叹了口气，低声道：

“侯爷，老奴暗中打听了几家……原本听说有几家武将出身、或者门第稍低些的官宦人家，家中还有公子尚且未婚配。”

“但是，但是”

“怎么了？快点说！”卫铮皱眉，急得差点要踹一脚。

“可是一听说是咱们家的小姐，就……就都找各种理由推脱了。”

“有的说家中子弟顽劣，配不上郡主，张府那边说早已定了亲事，还有的……干脆避而不见。”

卫铮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他虽然料到孙女名声受损，但没想到竟然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老管家看着他难看的脸色，连忙安慰道：

“侯爷，您也别太着急。许是……许是这几家没福气。您威名赫赫，咱们小姐又是陛下亲封的郡主，总会有人家识货的。”

“老奴再去找找，京城这么大，总有合适的。”

卫铮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罢了，你先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老管家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卫铮一人。

他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心中一片悲凉。

想他卫铮纵横沙场大半生，立下赫赫战功，受万人敬仰。如今到了晚年，唯一的孙女却……连个像样的人家都找不到。

真是造化弄人。

又过了两日，就在卫铮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老管家忽然来报，说有人上门提亲了！

卫铮精神一振，连忙问道：“是哪家？”

老管家脸色却有些古怪，低声道：“是……是城西永昌伯家的三公子。”

永昌伯？

卫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早已没落的勋贵之家，空有个爵位，在朝中并无实权。

那位三公子……他似乎隐约听过名声，好像是个不学无术、斗鸡走马的纨绔子弟。

卫铮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子弟，怎么配得上他的瑶儿？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无论如何，都先去看看。

他叹了口气，对老管家说：“先请人去花厅用茶，我稍后就到。”

消息不知怎么的，很快就传到了卫瑶被关的院子里。

她一听居然有人来提亲，还是个她听都没听过的破落伯爵家的纨绔儿子，顿时就炸了！

“我不嫁！谁要嫁那种废物！”

她在房间里尖叫，把桌上的茶杯茶壶全都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一定是江稚鱼！肯定是那个毒妇搞的鬼！她故意找这种人来羞辱我！想让我嫁得远远的，她好独占裴相！做梦！”

她气得口不择言，各种恶毒的猜测和咒骂都冒了出来。

门外的婆子听得心惊胆战，又不敢进去劝。

卫铮整理好衣冠，正准备去前厅见客，就听到下人来报，说小姐在房里大发雷霆，砸东西骂人。

卫铮的脸色瞬间铁青。他脚步一转，直接去了卫瑶的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卫瑶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你又闹什么！”卫铮厉声喝道。

卫瑶看到祖父，立刻冲过来，抓住他的袖子哭喊：“祖父！我不嫁！我不要嫁给那种人！是江稚鱼害我的！是她！”

“胡说八道！”卫铮甩开她的手，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跟裴夫人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让人去找的人家！”

卫瑶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祖父：“……祖父？是您？您真的……真的要把我随便嫁给一个纨绔？”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背叛：“为什么？祖父！您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裴相！陛下都赐婚了！您为什么非要逼我嫁给别人！您这是抗旨啊！”

看着孙女泪流满面的样子，卫铮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不能再心软了。

他硬起心肠，冷声道：“抗旨的罪过，我自会去陛下面前领！至于你，必须嫁！裴相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还有哪点像个体统的大家闺秀？永昌伯家再不好，也是个正经人家！你嫁过去，好歹是个正头夫人，总好过你现在这样魔怔了，毁了自己一辈子！”

“我不！我绝不！”卫瑶歇斯底里地喊道，“除了裴相，我谁也不嫁！我宁愿死！”

“你！”卫铮被她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狠狠一跺脚，“你好自为之！这件事由不得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吩咐下人：“看好她！再敢闹，就直接绑起来！”

卫瑶看着祖父决绝离开的背影，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前厅里，永昌伯家的媒人等了半天，只等来老管家一脸尴尬的回复，说侯爷身体不适，今日不便见客，提亲之事容后再议。

媒人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是被婉拒了，脸上挂不住，悻悻地走了。

消息传回永昌伯府，那位三公子听说自己被拒绝了，反而嗤之以鼻：“哼，一个没人要的克夫女，还敢嫌弃小爷我？小爷我还看不上她呢！”

这话不知怎么又传了出去，成了京城里的又一桩笑谈。

定北侯府的门楣，算是彻底跌到了谷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意外相遇

提亲风波之后，卫瑶被关得更紧了。她整日待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坐着，或者躺在床上流泪，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没了往日的神采。

卫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他知道孙女这是用沉默抗议，可他不能松口，一松口就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