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必多说，这事就这么定了。”

卫铮斩钉截铁道。

李肴叹了口气，再次行礼：“那……晚辈先行告退，后续事宜，再与侯爷商议。”

他说完，柔和的目光又落在卫瑶身上：“瑶儿，此事是我欠你，但你若是入了我宫中，定不会亏待。”

卫瑶看着他，没说话，但到底是没有反抗了。

送走四皇子，卫铮疲惫地挥挥手，让人把那些扎眼的聘礼先抬到库房去。

他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卫瑶，语气冰冷：“回去待着！好好准备待嫁，再敢闹出什么事，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卫瑶猛地抬头，怨恨地瞪了祖父一眼，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回到房间，她就疯了似的把能看到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瓷器碎裂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为什么！凭什么！”

她嘶哑地哭喊，胸口堵得快要爆炸：“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祖父这么专横！为什么四皇子要算计她？！

为什么，为什么那普普通通的江稚鱼，可以轻易就获得她想要的一切！

都是那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拦着，自己早就顺利嫁给裴相做平妻了！

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逼着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男人！

对！都是江稚鱼的错！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紧紧缠绕住她的心。

如果不是江稚鱼，裴相不会拒绝她，祖父不会对她失望，她就不会偷跑出去，就不会遇到四皇子，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

凭什么江稚鱼就能安安稳稳地做着丞相夫人，怀着孩子，享受一切？而自己却要被逼嫁人，前途未卜？

她不好过，也绝不能让江稚鱼好过！

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她猛地止住哭声，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冰冷无比。她叫来自己的心腹丫鬟，低声吩咐：“去，想办法……收买丞相夫人院子里的人，不管花多少钱，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小姐……这……这要是被发现了……”

“让你去就去！你若是不办，今夜就要你死！”

卫瑶厉声道，“仔细挑挑人，找那种缺钱的，不太会说话的，快去！”

丫鬟不敢再多说，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几天后，丫鬟还真找到了一个目标——丞相夫人院里一个负责洒扫的二等丫鬟，名叫晓春。家里有个嗜赌如命的爹，欠了一屁股债，正急需用钱。

消息递到卫瑶这里，她冷笑一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包粉末。

这春.药药性极猛，江稚鱼只要喝下去，必然保不住孩子。

“告诉她，想办法把这东西下到江稚鱼的饮食里。事成之后，少不了她的好处。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卫瑶眼神阴狠，“她知道后果。”

丞相府，梅园。

江稚鱼近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自从那日四皇子去定北侯府提亲的消息传开后，她这右眼皮就老是跳。

这日午后，她正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煮茶，看着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心思却飘得有些远。

无意间一抬眼，瞥见窗外廊下，一个洒扫的丫鬟正拿着抹布，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瞟，一对上她的视线，立刻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低下头，慌慌张张地走开了。

江稚鱼微微蹙眉。

这个丫鬟……好像叫晓春？最近似乎总是这样，在她附近晃悠，眼神躲闪。

她留了心，放下茶壶，对身边伺候的沁儿低声道：“沁儿，你留意一下那个晓春，她最近似乎有点不对劲。”

沁儿点头：“是，夫人。我也觉得她好像有心事，干活老是出错。”

又过了两日，这天傍晚，沁儿趁着晓春不当值，悄悄去了下人们住的后罩房。

过了一会儿，她脸色发白地快步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纸包。

“夫人！”

沁儿声音都有些发颤，屏退了左右，才将纸包递给江稚鱼，“这是在晓春枕头底下找到的！藏得很严实！奴婢闻着……味道不对！”

江稚鱼接过纸包，小心地打开一点，是磨得极细的白色粉末，味道有些怪异。

她脸色顿时一变，猛地将纸包合上！

这味道……她虽不懂医药，但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去！立刻悄悄把她带来！别惊动旁人！”江稚鱼当机立断，厉声道。

晓春被沁儿和另一个婆子“请”过来时，脸都吓白了，一进门就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江稚鱼将那个纸包扔到她面前，问：“这是什么？”

一开口，声音冷若冰霜。

晓春看到那纸包，立马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这……这不是奴婢的！奴婢不知道啊！”

“不知道？”

江稚鱼眼神锐利，“从你枕头底下搜出来的，你说不知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沁儿，去请……”

“不！不要！”

晓春吓得尖叫，涕泪横流：“奴婢说！奴婢都说！是……是奴婢……奴婢爱慕府里一位侍卫大哥，可他不理会奴婢……奴婢鬼迷心窍，才……才想了这糊涂法子……想生米煮成熟饭……夫人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像是真有那么回事。

但江稚鱼却丝毫不动容。

她盯着晓春：“哦？是哪位侍卫？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院子当值？”

“你若真心喜欢，何必用这种法子，说与我，我替你做主。”

晓春一下子噎住了，眼神慌乱地闪烁，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名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延聿显然收到了消息，急匆匆赶来，他身上还带着药味，脸色却阴沉得吓人。

一进门，看到地上跪着的晓春和那个纸包，裴延聿的眼神瞬间一沉：“怎么回事？”

江稚鱼简略说了，裴延聿听完，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向晓春，根本不信她那套说辞。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晓春肩头！

晓春被踹得惨叫一声，向后滚去。

“拖下去！”

裴延聿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给我撬开她的嘴！问清楚到底是谁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