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今天就替你爷爷，好好教教你规矩！”

李静安冷声道：“来人！”

“在！”

两个明显粗壮些的宫女立刻站了出来。

“掌嘴二十！让她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不！不行！”

卫瑶吓得尖声大叫，拼命往后缩：“长公主殿下！我爷爷是定北侯！您不能这么对我！我在军中，就算犯了错，也得按军法来，您凭什么打我？您分明是故意针对！”

这话简直像往油锅里泼凉水！

“放肆！”

李静安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这个不过蹭了自己爷爷的光，才勉强成为外姓郡主的女人，也敢当众顶撞她？！

满园子的宾客，见状，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贵妇，齐刷刷跪倒一大片请罪。

“公主殿下息怒！”

沁儿也赶紧扶着江稚鱼跪下。

众人俯身，心惊胆战，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心中也是一阵暗骂。

这卫瑶真是活腻了，敢当众质疑、顶撞大长公主！

还扯军法？简直找死！

李肴脸也彻底黑了，看向卫瑶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这个蠢货，简直死不足惜，别坏了她这好不容易才举办起来的赏花宴。

李静安气极反笑：“好一个永宁郡主，好一个将门虎女！在本宫面前还敢提军法，讲道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宫今天就打你了，这就是道理！”

“你眼中礼数，冲撞丞相夫人，搅乱本宫宴会，顶撞本宫！哪一条不够掌你？！”

“给本宫打！用力打！”

那两个宫女再没半点客气，上前一把架住死命挣扎尖叫的卫瑶，其中一个拿出戒尺，抡圆了胳膊，照着卫瑶那张娇嫩的脸蛋就狠抽了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死静的园子里炸开。

这一下，十足的力气。

卫瑶的惨叫，在戒尺落下的瞬间便传来。

她疼得闭了眼，用力挣扎着，却怎么也逃不开宫女按着自己的手。

“啪！啪！啪！”

戒尺一下接一下，一点不留情地抽在卫瑶脸上、嘴巴上。

她开始还能尖叫骂人，很快就变成了痛苦的呜呜声，头发早散了，脸颊飞快地肿起来，嘴角破了，渗出血丝。

她拼命扭动挣扎，可哪挣得开两个力气贼大的嬷嬷？

满园子客人跪在地上，吓得不敢喘气。

只听得见戒尺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卫瑶压抑的、痛苦的哼哼。

江稚鱼低着头，听着那声音，心里没觉得多痛快，只感到一阵发凉。

卫瑶是可恨，但也真可怜，她硬是自己把自己作到这份上的。

大长公主这么做，虽然是在罚卫瑶的横和没规矩，可谁又知道是不是在敲打四皇子，甚至是警告所有人呢？

二十下掌嘴，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最后一个耳光抽完，两个宫女松了手，卫瑶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她两边脸肿得老高，全是紫红的印子和血道子。

嘴唇破了，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淌着血沫子，惨兮兮的哪还有半分郡主的样子。

她趴在地上，身子因为疼和丢人不停地抽抽，连哭都哭不出声，只发出“嗬嗬”的吸气声，双眼无神。

李静安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好像只是处理了件碍眼的垃圾。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声音恢复了平常：“都起来吧。好好的赏菊宴，让个不懂规矩的东西搅和了，也是本宫的不周，还请诸位莫怪。”

大家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重新坐下。

但气氛和方才王权是两样，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卫瑶被两个婆子像拖死狗似的架了出去。

李肴这时才走上前，对着李静安深深作了个揖，自责道：“姑姑莫要生气。都是侄儿没管好，让她冲撞了姑姑和各位，扫了姑姑的兴致。”

“侄儿……实在对不住。”

李肴一番言论，万分陈恳。

李静安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肴儿，你也不小了。选人，眼光得放亮点。娶老婆自然要娶贤惠的。”

“若是家里闹得鸡飞狗跳，那是大麻烦。以后真进门了，更得好好管住她，别再让她给你，以及皇家丢脸。”

李肴心里一紧，脸上更恭敬了：“侄儿一定记住姑姑的话。”

李静安点点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已经坐回原位的江稚鱼。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又像能看透人。

“裴夫人。”

“臣妇在。”

江稚鱼连忙站起来行礼。

“今日此事，本宫罚了她，也是给你提个醒。”

李静安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到江稚鱼耳朵里，“你是皇上亲册的郡主，丞相的正妻，有些事情，莫要过于计较，凡事，差不多就行。尤其是对未来的皇子妃，多少给人留点脸面。”

江稚鱼心里咯噔一下。

大长公主这是在点她呢，让她别跟卫瑶太较真，至少面儿上别做得太绝。

看来，就算卫瑶这么不像话，大长公主看在卫家兵权和四皇子算计的份上，也不想把脸彻底撕破。

或者说，她不想让江稚鱼变成激化矛盾的靶子。

“臣妇一定记住殿下的话。”江稚鱼恭顺地应着。

李静安好像挺满意她的态度，也冲她点了点头，摆摆手道：“坐吧，裴相身子怎么样了？陛下和本宫，都挺挂念的。”

江稚鱼重新坐下，略有些苦涩道：“谢陛下和殿下关心。夫君他……毒伤一直没好利索，太医说了，毒性缠人，还得静养些日子。”

一提到裴延聿的毒，园子里气氛又沉了沉。

裴延聿在朝堂上地位至关重要，他一天不好，朝廷就一天不稳当。

李肴关心道：“裴夫人，裴相为朝廷操心，中了毒伤，实在让人揪心。本王这儿，碰巧得了一颗‘百草还魂丹’。”

他语罢，从袖子里掏出个精巧的小玉瓶，递给旁边的丫环，“听说此丹药对解毒很有奇效，本王一直收着以备万一。”

“今日就送给裴相，希望能帮他快点好起来。夫人可别推辞。”

丫环把小玉瓶递到江稚鱼面前。

江稚鱼接过。

百草还魂丹？

名字听着玄乎，四皇子李肴能有这么好心，在这种场合送药？

还是当着大长公主和这么多人的面……

他是真想救裴延聿，还是……想借机试探？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下子全冒出来。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李肴样子做得十足，话说得又诚恳，她要是直接拒绝，不光显得不识抬举，还会惹闲话。

她接过那冰凉的小玉瓶，站起来对着李肴郑重地行了个礼：“臣妇替夫君，谢四殿下大恩，殿下的情义，裴府上下都记在心里了。”

李肴温和地笑笑：“裴夫人太客气了。本王就盼着裴相能早日康复，好为陛下分忧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