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忽然有些不对劲。

空气变得有些粘稠，似乎还热了起来。

裴延聿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自从有孕后，江稚鱼很少会贴他这么近了。

量到腰围时，她的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他的腰侧。

每一次触碰，都好像一根羽毛，挠得裴延聿心头发痒。

他实在忍不住了，忽然伸手，抓住了她拿着软尺的手腕。

“怎么了？”江稚鱼吓了一跳，抬起头：“我还没……”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好像在忍耐着什么，眼中滚烫的暗流，如潮水般涌动，伴随着灼热的气息。

“稚鱼……”裴延聿唤她，“我有些热。”

“你……”

江稚鱼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声音有点发颤，“这不对。”

裴延聿俯下身，靠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两人呼吸交融。

彼此的心跳似乎也近在咫尺。

“尺寸量完了吗？小鱼儿。”裴延聿低声问，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是嘶哑。

江稚鱼似是被面前人的吐息灼到般，脑子有点懵，下意识地点头，道：“差……差不多了。”

“那……”

裴延聿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腰，轻轻一带，将她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耳垂，气息灼热，“站在这，像木偶一样的被量尺寸，好累。夫人是不是该……犒劳一下为夫？”

江稚鱼哭笑不得，忍不住锤了他一下。

真是，要累也是她累啊。

没想到威风堂堂的裴相，也会这般无理取闹地讨宠。

虽然是这般想着，但江稚鱼的脸，还是难以遏制地发烫。

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细微：“别，孩子还在……”

裴延聿动作顿住。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清明几分，声音却还是有些发哑：“嗯，我知道。”

他松开她，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有些烫。

“你好好休息。”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江稚鱼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一会儿，随即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心里那点残留的恐惧和阴霾，似乎真的被冲散了许多。

翌日。

日头初上，沁儿便欢天喜地的跑进来禀报：“夫人，江夫人来了。”

母亲来了？

江稚鱼连忙起身迎接。

江母快步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提了很多补品，再往后，是两个有些年纪的嬷嬷。

“我儿，听说你病了，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动了胎气？”

江母一坐下就连声追问，忧心地牵住江稚鱼的双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大夫怎么说？”

江稚鱼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娘，我没事了。”

她看着许久未见的目母亲，话语间不由少了几分丞相夫人的威严，多了几分做闺女时的娇气。

“就是前几日没睡好，做了个噩梦，有些吓到了。”

江母见她这幅模样，就知道她放松着呢，这才稍稍放心。

但还是忍不住念叨：“你这孩子，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怀着身子最忌多虑，有什么事情你就跟娘说，跟你夫君说，跟大哥说，得放宽心。”

江稚鱼连连点头：“是，母亲。”

两人闲聊许久，从家常聊到节日趣事。

茶喝了两盏，江母才说起正事：“这两个是稳婆，经验老道，是我精心挑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干净利落的婆子。

“这两人身家清白，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你放心用就行。”

江母指着那两个婆子，介绍道：“这位是陈嬷嬷，是娘当年的奶娘，后来一直跟在我身边，她经验丰富的很，什么事情都知道。”

“生产上，门道多的很，怎么待产，怎么用力，必须得有熟手才行”

“你身份特殊，我不放心外人，丞相大人身边想来也没这般人脉，所以娘让她过来照顾你。”

“我不方便时常过来，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问她就行。”

等江母说完，陈嬷嬷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给江稚鱼行礼：

“老奴见过小姐。”

江稚鱼心里一暖。

她知道母亲这是不放心她，把身边最得力的人都送过来了，便道：“谢谢娘。”

语罢，还要起身行礼。

江母连忙把她拉住：“你这傻孩子，跟娘还客气什么。”

江母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如今京城的事，娘虽然不懂，但也听说了些，你作为丞相的夫人，难免会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万事小心。”

江稚鱼点头。

江母又压低声音，嘱咐了许多孕期需要注意的事情，事无巨细。

江稚鱼都认真听着，让沁儿找来纸和笔，一一记下。

说完后，江母又如同检查功课般问：“你昨日病倒，丞相大人他如何照顾的你？可还尽心。”

想起昨日种种，江稚鱼心头忍不住一暖。

她点点头，露出一个让母亲安心的笑：“延聿照顾得很周到，世间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如他这般温柔细心的人了。”

她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小心地取出那个黄色的小布袋，递给母亲看。“喏，娘，你看，这是延聿特意去求来的护身符。”

江母接过那个小巧的、绣着梵文的护身符，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眼中却是一惊。

“这……”她抬头看向女儿，确认道：“这似乎是寒山寺的护身符？”

“看这符文和制式，似乎是方丈才有，若想要得到，还得几分机缘才行。”

“机缘?”江稚鱼问。

“是的，寒山寺的方丈，可能几年都不会在寺庙中露面，能见一面，再求一张护身符，那需极大的机缘才行，更不说寒山寺位置极高，上山，要走千级石阶。”

江稚鱼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这是真的吗，娘？”

这个东西，居然这般珍贵

“怎么会看错。”

江母将护身符小心地放回女儿手里，语气感慨，“早年你祖母病重时，你父亲也曾瞒着所有人，独自去求过一枚。也是黄色的护身符，你祖母的病，不出三日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