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汤汁入肚，江稚鱼浑身都暖热起来，她看着外面的大雪，说道：“延聿，我想堆雪人。”

裴延聿往外看一眼，眉头稍蹙：“不可，外面太冷了，挨着府医说的日子，你若冻到怎么办？”

江稚鱼被拒绝，心中有些不开心，但她也知道，裴延聿说的是对的。

马上就要生产了，不能再做这么伤身的事。

虽是这般想着，却又很奇怪，总觉得委屈的很，根本没法消除。

于是裴延聿刚说完，一回头，就见江稚鱼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裴延聿立马就惊住了。

他一下慌了神，立马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刚才有凶她吗，还是表情做的不对，语气不够温柔。

可想半天，都没找到结果。

“你，你没事吧，稚鱼，”裴延聿立马先道歉，因为心里太没底，说话都结巴：“想堆雪人？这样，为夫去堆给你看可以吗？就在窗户外面。”

江稚鱼却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裴延聿：“？！”

裴延聿如遭雷击：“稚鱼？抱歉，刚刚我做的不好，对不起你。”

他连忙把江稚鱼抱入怀中，江稚鱼哭得一吸一吸：“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错。”

“但是，就是觉得心里很难受，好像很委屈。”

别说裴延聿了，她自己都搞不明白。

之前便听说过，怀孕的人情绪会变得比较古怪，一点事情都会莫名其妙的大起大落，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裴延聿连忙道：“这样，你稍微等我一会，好吗？我保证我马上回来。”

说着，替江稚鱼把泪水轻轻擦去。

江稚鱼点头：“好。”

裴延聿出门后，连忙让沁儿看着夫人，自己找到府医，问询了一下情况。

府医听完，忍不住笑了笑：“大人放心，夫人在临产前，压力较大，心绪比较波动，这是正常反应，您尽量逗她开心便好。”

裴延聿这才松了口气，他从未见江稚鱼这般过，以为真是自己哪里太过分了，或者忽略了什么。

从府医这出来后，裴延聿跨步上马，他依稀记得，上次江稚鱼送自己匕首的那家店铺中，有卖动物皮毛做的手套，想来很是保暖，便快马加鞭赶了过去。

所幸，店没关门。

那老者自然记得裴延聿，见是他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连忙出门招待：“大人您除夕到此，需要什么？”

裴延聿道：“您这可还有手套？”

“自然有的，”老者连忙带裴延聿进去：“只剩下这两双了，您看您喜欢哪双？”

那两双手套，一双是白色兔毛缝制，里里外外都毛茸茸的，非常可爱，还有一双是灰毛。

裴延聿挑不出来，都要了，让老者替自己包好，又快速上了马往回赶。

江稚鱼不过才吃完那碗甜水，裴延聿便回来了。

他落了一身雪，怕身上的寒气带进去，连忙让门口的侍女给自己换了身外披，然后才走进门。

江稚鱼已经缓过来了，脸上却还带着泪痕。

听见动静，她立马看过来，眼中又有些笑意：“你回来了？”

裴延聿点头，把两双手套给她：“你喜欢哪双？挑一个戴上。”

那白色兔毛的实在可爱，触感又非常好，江稚鱼爱不释手的摸着，一时舍不得戴，怕弄脏了。

沁儿又非常有眼力见的带着其他侍女下去。

裴延聿蹲在江稚鱼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想要雪人？为夫现在去堆可以吗？想怎么堆的话，你做窗口看着指挥我。”

江稚鱼点点头。

“若是你也实在想自己堆，那你衣服穿好，再戴上手套出来。”

江稚鱼又点点头。

裴延聿便出了门，绕到窗户外面，他小心翼翼地把雪搂起来，压紧，先滚了一个圆球出来。

大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落在他的睫宇，眉间。

江稚鱼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夫君居然是如此之好看。

她看了一会，看他直接用手抓雪，手心都是红的，就在窗口喊了一声：“延聿！”

裴延聿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她。

两人隔窗对视，一如那夜裴延聿闯入后院，寻她的模样。

江稚鱼蓦然笑了，她拎起那双灰色的手套丢过去：“拿好，戴上！”

裴延聿心中一暖。

有了手套助力，雪人堆的更加快了，江稚鱼说想要圆润一点的，他便把球滚得非常大，两个圆球堆在一起，再找来木枝做手，很是可爱。

江稚鱼笑的很开心。

虽然裴延聿买了手套来，但她还是很乖的没有去雪地里。

刚才那一波情绪过去后，理智又恢复回来，马上就要当娘的人，不能再怎么胡闹。

不远处，沁儿在门口偷偷看着，夜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旁，用手肘碰了碰她：“至于吗？笑这么开心，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管我！”沁儿白他一眼，“你这种只懂得打架的人当然不懂。”

夜风一听来气了：“哎呦我跟你说，你最好少看两眼，堂堂丞相大人竟然隐姓埋名堆雪人这种事，知道了，足够大人把你按进地下了。”

沁儿：“……”

神经。

夜风见她不搭理自己，又忍不住用手肘再碰一下：“喂，马上过年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要过年了。”

“你要是……”夜风忽然压低了声音，“也想要雪人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堆一个。”

沁儿：“？！！”

她脸色迅速羞红起来：“神经！”

说完，狠狠揍了他一圈，跑开了。

夜风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半晌后，叹了口气。

裴延聿将雪人堆好后，问江稚鱼：“怎么样，夫人，可还满意？”

江稚鱼看着那只有两个木棍做手的雪人，总觉得有点缺少了什么，她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就道：“感觉还少一双眼睛。”

裴延聿立马去找了两个桂圆，塞进去做眼睛。

江稚鱼见没难道他，又说：“可是这一点不像真人，这像雪球。”

裴延聿思索片刻，又找来一些落叶，小心翼翼地给雪人做了眼衣裳穿上，再画上鼻子嘴巴：“这下如何了？”

江稚鱼见为难不倒他，只能放弃：“你快进来吧，外面太冷了，我们坐屋内赏雪。”

刚说完，她隐约觉得肚子好像有些不舒服，但很快便消失了。

便没再管，以为只是孩子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