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尖着嗓子喊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到哪里鬼混去了？！”

江稚鱼连忙低着头道：“对不起，妈妈，油污不太好洗，我怕冲撞了大人，所以多搓了会。”

嬷嬷低头看去，她裙摆上有一大片水渍，确实看不出什么污秽了。

嬷嬷烧起来的火气这才退下去几分，又看着别 人，教训道：“将军府的油水好，别给你们吃昏了头，这种事情不能再出现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群舞姬诺声说：“是。”

到了傍晚时分，将军府外面已经燃起了鞭炮声。

张晨的手下送过来其他官员的祝寿信，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大人，前面程家关已经失守了，我们今夜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

张晨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要不说你在这个位置上十多年还是晋升不了！”

“程家关失守，是那边的将领没本事，我是谁？”

“我可是当今皇帝老子亲自挑选的，守住国门的将领，我的手上，有整整十把火铳，青铜峡易守难攻，他们怎么打过来？”

张晨胜券在握：“今日的宴会，就是最大的威慑，你们休要多言。”

几个手下，见他这般固执，都对视一眼，暗自暗了口气，不再劝说。

宴会已经开始。

丝竹声婉转，热闹无比，江稚鱼随着其他舞姬的动作轻轻旋转。

她的裙摆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张晨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美人。

他双目如钩地看着，被江稚鱼妙曼的身段吸引，一时间只觉得心头燃起了火。

江稚鱼目光低垂，却能感觉到主位上那道黏腻的视线，一直追着她。

她故意含情脉脉地朝张晨看了一眼，长袖甩出，让他好像能触摸到，却又触之不及。

张晨端着酒杯的手都僵住，他看得入神，连酒都忘了喝。

忽然，外面隐约传来了声响。不是乐声，是金属碰撞，还有短促的呼喝

音乐停了停。

舞姬们的脚步变得纷乱，不安的看着外面。

张晨皱了眉，放下酒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

但是那声音更清晰了，分明是刀剑相交，还夹杂着喊杀声！

宴会上顿时一片骚动，官员们惊慌地站起身，酒杯被打翻，佳肴洒了一地，有的人连烛火都推倒了，场面一时间更加混乱。

“有敌人？！”

“打进来了？！”

机会来了！

江稚鱼借着旋转的动作，袖中迅速滑出一柄短小的匕首，宽大的袖袍藏住了寒光。

她的脚瞬间加快，穿过慌乱的舞姬，直扑主位上的张晨！

张晨还在扭头看向帐外，完全没有留意此处，察觉风声，她下意识侧身一避。

匕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出一点血珠。

张晨惊出一身冷汗，彻底反应过来，直接大骂道：“贱人！”

他反应极快，不是去拔腰间的佩刀，反而伸手探向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火铳！

江稚鱼心头一紧。他身上果然随身带有这个！

张晨脸上闪过狞笑，他的火铳里已经装好一发弹药，只要手指扣向扳机……

江稚鱼不退反进，直接合身扑上，一手精准地抓住他握铳的手腕，匕首毫不犹豫刺向他手臂！

一时间，鲜血飞溅！

张晨吃痛，手腕一松，江稚鱼趁机一把夺过火铳。

她刚松半口气，脑后却有恶风袭来，她夺铳用了全力，此刻旧力已尽，张晨的亲兵拔刀就要砍下！

忽然，一道灰影从侧面闪了出来！

江稚鱼在一片混乱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梅香。

裴延聿到了。

他剑也未出鞘，连着剑鞘横砸过去，格开亲兵的刀。另一只手把江稚鱼向后一拉，护在自己身后。

“走！”

裴延聿将她的佩剑塞过来。

江稚鱼被他拉着踉跄后退，眼睛还盯着那火铳，她迅速将它塞进自己怀里，和裴延聿拔剑站在一起。

几名亲兵围了上来，裴延聿剑已出鞘，那些人如何是对手。

他拉着江稚鱼，且战且退，向帐外杀去。

帐外更乱。

李裕的人显然已经攻进来了。

他将江稚鱼带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帐角阴影里。

“你太冒险了。”

裴延聿看着她，眉头紧锁，难得的带上几分怒火。

“不是说好里应外合？为何擅自动手！”

江稚鱼喘着气，胸口起伏。

“张晨拿出了火铳，这是他随身带的，我必须拿过来。”

她指了指自己怀里：“不然，不知道谁会死在它手里。”

裴延聿看着她的脸，明明已经苍白无比，眼睛却还是清亮。

便把后面责备的话咽了回去。

“夜十一！”他低喝。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大人。”

“护送夫人回去，确保安全。”

“是。”

江稚鱼抓住裴延聿的手臂：“你自己小心。”

裴延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提剑，重新杀入战团。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指还在帐前咆哮着指挥抵抗的张晨。

江稚鱼看着他的背影没入混乱的火光中，咬了咬唇。

“夫人，请随属下来。”夜十一低声道。

她知道此刻自己留下只会让他分心。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悸动，对夜十一点头。“走。”

她跟着夜十一，借着阴影和混乱，快速向己方控制的区域撤离。

耳朵却依旧竖着，努力分辨着战场中心，那特别激烈的打斗声。

……

裴延聿所过之处，青铜峡守军纷纷倒地。

张晨看到他，眼睛都红了：“你就是裴延聿？！”

裴延聿没有回答，他挥刀迎上，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刀剑碰撞之处，火星四溅。

张晨力气大，招式狠辣，走的是胡天那一派系。

不过今天恰好是遇到对手了。

裴延聿剑走轻灵，专门克制他这样猛劲。

几十招过后，张晨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

裴延聿看准一个破绽，没有任何犹豫，剑尖直刺他心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

眼看着剑尖即将触及张晨衣袍，刹那，裴延聿丹田处猛地一空！

糟糕！

那股熟悉的、撕裂般的痛楚，突然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所有的力气全都消失。